周围不少游客都伸着耳朵听。
有人看着台上，有人看着灯火。
可他们无论眼睛落在哪里，耳朵都在认真听着老者解释。
老者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一句，是把整座青州古城的灯火写活了。”
写活了。
这三个字，许多人听得心头一震。
是啊。
他们开始只觉得灯好看，觉得夜景漂亮。
可漂亮只是漂亮。
陈言这一句落下，灯火便不只是灯火了。
它成了花，成了星，成了从夜空落入人间的一场雨。
陈言的笔没有停。
墨色在宣纸上流转，第二句很快铺开。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他念道：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一句比前一句更长，也更热闹。
如果说“东风夜放花千树”写的是满城灯火。
那么这一句写的，便是灯火中的人间繁华。
台下游客仿佛看见了一条古代上元夜的长街。
骏马华车，往来不绝。
车帘掀起，香风拂面。
女子衣裙摇曳，头上珠翠轻响。
远处箫声悠扬，近处鼓乐阵阵。
天上的明月像一只白玉壶，随着夜色缓缓转动。
而长街之上，鱼灯龙灯翻飞起舞，各色百戏彻夜不停。
这一切原本属于古代灯会。
可放在今夜的青州，竟然也严丝合缝。
古城街头的花车巡游，河畔的灯影，舞台前的演出。
游人身上的汉服，姑娘发间的簪花，少年腰间的玉佩。
还有沿街飘来的甜香、茶香、脂粉香。
全都被这一句装了进去。
老者越听眼睛越亮。
周围有人已经等不及，又小声问：“这句呢？”
老者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华贵的骏马，精美的车驾，来来往往，香气铺满道路。箫声响起，明月流转，鱼灯龙灯彻夜飞舞。”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移动的灯组，又指了指青砖广场两侧的灯笼。
“你们看，不就是这样吗？”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
远处桥边，一队鱼灯正缓缓游过。
灯中的光透过彩纸，像一条条在夜色里游动的锦鲤。
再远些，楼阁檐角挂满了灯。
明月悬在屋脊之上，河水将灯影与月影一并揉碎。
人群里，有姑娘穿着浅色襦裙，笑着与同伴说话，袖口带起淡淡香气。
有少年拿着手机拍摄，屏幕里映着满街灯火。
有小孩追着一盏兔子灯跑，被父亲笑着拽回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忽然有种错觉。
他们不是在现代景区。
而是误入了一场千年前的灯会。
这不是舞台搭建出来的古风。
也不是刻意摆拍出来的氛围。
而是诗词落下之后，现实被重新点亮。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
【我靠，画面感太强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这句我真的起鸡皮疙瘩。】
【这不就是今晚青州吗？】
【宝马雕车香满路也太有古代灯会那味了。】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绝了啊。】
【我人在外地，已经感觉自己站在现场了。】
周启明站在人群后方，手心都出了汗。
不是紧张，完全是兴奋来的。
他太清楚这一阕词的价值了。
青州古城一直不缺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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