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言答应下来，季叶秋这才点点头。
“把今晚写的几首整理一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
“这张，给我看看？”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一下。
那张宣纸写的可是今晚最重要的一阕词。
文旅负责人几乎下意识想开口。
这可是青州的！！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面是季叶秋。
而且人家只是说看看，他一开口倒显得小气了。
陈言倒没有犹豫，将宣纸轻轻拿起。
“墨还没全干。”
季叶秋接的动作很慢，生怕碰坏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
后台灯光并不算明亮，可那几行墨字落在宣纸上，仿佛自带光亮。
季叶秋看了许久，忽然说道：“这张先留在青州吧。”
众人一怔。
季叶秋把宣纸递还给陈言。
“诗是你写的，夜是青州的。”
“今晚这张纸，自然留在这里更合适。”
领导心中一热。
他没想到，季叶秋竟然主动把这份让了出来。
陈言接过宣纸，也郑重点头。
“那就留给青州。”
领导立刻道：“我们一定妥善保存。后续如果做展陈，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
陈言点头。
“可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
有人快步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压不住兴奋。
“领导，外面的游客门都不肯走！”
领导眉头一皱。
“不肯走？”
工作人员喘了口气。
“不是闹事，大家说……想再听一遍。”
后台几人同时看向陈言。
陈言一愣。
“再听一遍什么？”
工作人员表情复杂。
“他们说，想听您再念一遍最后那首词。”
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晰。
隔着后台的门帘，隐约能听见人群整齐却不嘈杂的呼喊。
“再来一遍！”
“陈老师！”
“青玉案！”
“再来一遍！”
一声又一声，像潮水拍在古城的青石墙上。
后台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见过演出结束后观众喊安可。
可一场文旅诗词夜，游客不肯散场，只为了再听一首词。
这种场面谁见过？
领导看向陈言，眼神里多了几分询问。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宣纸。
墨迹已经渐渐沉入纸里。
他忽然笑了笑。
“那就再念一遍吧。”
“他们并不是想看我。”
他抬头望向舞台方向。
“他们只是还没从这场夜色里走出来。”
季叶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去吧。”
领导立刻安排工作人员。
“灯光准备，音响准备，不用太大的阵仗，不要破坏氛围。”
“主持人不用上了。”
季叶秋忽然说道。
众人看向他。
老人淡淡道：“这时候，不需要串词。”
领导立刻点头。
“听季老的。”
几分钟后。
青州古城主舞台的灯光重新暗了下来。
原本准备离场的人群再次安静。
长街两侧，鱼灯微微摇晃。
夜风穿过城墙，带来点凉意，却吹不散人群眼中的期待。
没有主持人报幕。
没有音乐铺垫。
只有一道身影，从后台缓步走上舞台。
陈言手里拿着那张宣纸。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很快，又有人主动安静下来。
陈言站在灯下，望了一眼整条长街。
灯火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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