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火了啊……”
火了。
这两个字真正落到身上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恰恰相反，他脑子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静。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今晚为什么能火。
不是因为他陈言真的一夜之间成了天纵奇才。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辛弃疾。
没有《青玉案·元夕》。
没有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已经被无数代人吟诵、背诵、研究、热爱过的诗词。
他只是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这件事本身，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真火了啊。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竟然很快就被他接受了。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从他站上青州古城舞台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不可能再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他并不是毫无根基地突然爆红。
他身后已经有了季叶秋。
国内文学界真正有分量的学者。
季老今晚虽然没有当众说太多。
但他出现在青州诗词夜，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后台那番评价，那句让陈言去京城聊聊，更是另一层意义上的背书。
这种背书太重要了。
如果没有季叶秋，陈言今晚写出《青玉案》，网上一定会有人震惊，也一定会有人质疑。
一个年轻人，过去履历平平，忽然写出这种级别的词，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才华可以解释很多事。
但才华不能解释一切。
尤其是在互联网时代，人们最擅长的就是翻旧账。
你过去写过什么，做过什么，读过什么书，上过什么节目，说过什么话，很快都会被扒出来。
只要有一点对不上，质疑就会迅速放大。
可季叶秋的出现，替他挡住了第一波最尖锐的怀疑。
文学圈很多事情，普通网友未必懂。
但他们懂权威。
季叶秋认可的人，至少不会被轻易打成骗子。
有了这一层缓冲，陈言以后再拿出一些更惊艳、更离谱，甚至与他原本身份和经历不完全相符的作品时，也就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别人可以说他厚积薄发。
可以说他以前藏拙。
可以说他得了季老点拨。
甚至可以说，真正的天才本来就不能用常规履历来衡量。
这些解释不一定完美。
但也足够用了。
这个世界的舆论，有时候不需要绝对无懈可击。
只需要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理由。
陈言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出后台。
长街上仍有零散游客不愿离开。
远处鱼灯在风里晃，灯笼的红光落在青石板上。
有的游客看见他都想上来打招呼，但又怕打扰，就远远点头。
陈言也点头回应。
他今晚被叫了太多声“陈老师”。
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仍旧不适应。
不过他知道，以后这样的称呼只会越来越多。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空下来的长街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热搜榜上，青州古城、青玉案、陈言、季叶秋，几个词条轮番上升。
点开其中一个，最热视频就是他最后返场念词的片段。
画面里的他站在灯下，手里拿着宣纸，长街灯火被镜头虚化成一片灿烂的光海。
评论区的评论很多。
【以前觉得诗词离生活很远，今晚突然觉得，它就应该在这样的夜里。】
【陈言到底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过？】
【季老都在现场，别问了，问就是高手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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