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他们的阵仗不小。
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不高，但精神很足，说话时有很明显的干练劲儿。
他一见季叶秋，立刻迎上来握手。
“季老，可把您盼来了。”
季叶秋笑了笑。
“少来这套了，你盼的是我旁边这个吧。”
男人这才看向陈言。
他的目光里有很深的期待。
“陈言老师，久仰。”
陈言和他握手。
“您客气，叫我陈言就行。”
男人笑道：“那不行。那几首诗我们研究了好几遍，陈老师这三个字，你担得起。”
陈言没有继续推辞。
对方既然用这个称呼，是一种态度。
他接住就好。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赵明诚，长安文旅项目负责人。”
“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们破一个局。”
陈言心中一动。
破局。
这个词用得有点重。
一行人上车。
车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驶向市区。
赵明诚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季老应该跟你说过一些了，我们这次要做的是‘长安十二时’城市文化夜游活动。”
陈言点头。
“听说了。”
赵明诚苦笑了一下。
“这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
“长安的资源太多了，多到我们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古街、市集、夜宴、非遗、演艺，全都想进来。”
“可什么都想要，最后就会什么都不突出。”
陈言没有急着接话。
赵明诚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做过几版方案。”
“第一版有点像历史纪录片。”
“第二版又太商业来，好像夜市推广。”
“第三版想折中，结果两头都不讨好。”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赵明诚随后便看向陈言。
“所以，我们想请你来找这根线。”
车内安静下来。
陈言望向窗外。
此时车辆已经驶入市区。
远处能看到城墙的轮廓。
灰青色的墙体沉默地横在那里。
车流从它旁边经过，现代高楼与古老城墙并列。
红绿灯闪烁。
电动车穿行。
行人低头看手机。
而那堵墙，像是看过太多朝代更替，所以对眼前一切都不急不慢。
陈言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赵主任。”
赵明诚立刻应声。
“你说。”
陈言问：“你们想让游客看到一个怎样的长安？”
赵明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
但真要回答，并不容易。
他沉默片刻，说道：“当然是有历史、有文化、有盛世气象的长安。”
陈言点点头。
“这是你们想表达的长安。”
“但游客想遇见的长安，可能不止这些。”
赵明诚眼神微变。
陈言继续说道：“他们知道长安厚重，也知道长安有名。”
“如果只是再告诉他们一遍这里很伟大，他们未必会被打动。”
“因为这件事他们来之前就知道。”
赵明诚没有反驳。
季叶秋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眼里却露出一丝笑意。
陈言看着那段城墙继续说道。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让游客在某一个瞬间觉得——”
“原来我也在长安。”
“不是站在景区外看历史。”
“而是走进了这座城的某一刻。”
赵明诚身体坐直了一些。
“继续说。”
陈言收回目光。
“十二时这个概念很好，但它不能只是时间划分。”
“它应该是十二种进入长安的方式。”
“晨钟、城墙、街市、酒肆、宫阙、落日、灯火、诗宴、归人、夜游、梦回、回望。”
“每一个时段，都不只是一个景点，而是种情绪。”
赵明诚眼睛慢慢亮了。
陈言停顿了一下，又说：“长安不能只做宏大叙事。”
“宏大叙事是骨。”
“但游客自己的情绪，才是肉。”
“没有肉，骨架再漂亮，也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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