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
主持人重新走到舞台中央。
“接下来，第二幅画。”
话音落下，台侧的画师已经换了一张新的宣纸。
上一轮是母亲。
这一轮又会是什么？
画师起笔没有落重墨。
他先用极淡的青色铺开远处。
一笔过后，春意便有了影子。
随后是柳。
不是笔直的柳，而是被风轻轻吹斜的柳。
枝条细长，斜斜搭在水边。
接着，城墙出现。
半圈护城河绕着城郭，水色微明。
岸边一树接一树的花，颜色不艳。
再往上，画师提笔勾出一座高台。
高台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清寂。
台上站着一个人。
青衫，薄袖，手边放着酒盏。
最后用淡墨从半空扫过。
烟雨落下。
整座城都变得暗了一层。
【这幅画好美。】
【春天？思乡？写景？】
【又难了，这画里的东西太多了。】
挑战者席上的几个人也都皱起眉。
这一轮，比上一轮还麻烦。
上一幅画表现的意象很明显。
但这幅完全不一样了。
春水、花城、烟雨、高台。
第一位挑战者很快交了答案。
他写的是少年登台，看春风满城，语句清亮，意象也漂亮。
“青衫借得东风力，吹过花城第几桥。”
“醒后不知春已半，一杯新茶对云潮。”
几位评委点头。
这首诗不差。
至少把画面里的春风、花城、新茶都抓住了，还有点少年气。
现场响起掌声。
第二位挑战者的方向更偏离愁。
她写酒醒之后的怅惘。
几句下来，情绪比上一首要重上不少。
“高台昨夜听风雨，杯底余香未肯消。”
“城里万家灯影淡，故人名字在眉梢。”
这几句一出，现场也有不少人轻轻点头。
有种“看得见春，却碰不到旧人”的感觉。
第三位挑战者则干脆把落点放在“青春”。
他写得相当明快。
“柳外轻风催白马，花前年少不言愁。”
“若逢好景须抬眼，莫把春光锁小楼。”
现场不少年轻观众都笑着鼓起掌来。
几首诗下来，质量也都不低。
至少比普通节目里的即兴作答好太多。
掌声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向陈言。
没办法。
从上一期开始，这已经成了全场默认的节奏。
等他开口，然后做好头皮发麻的准备。
陈言站在擂主的位置。
镜头切到他脸上时，他正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幅画。
那座高台。
那片春水。
那满城花色。
还有烟雨里被压暗的千家万户。
他的神情很静。
没有一点波动。
主持人站在旁边，开口。
“陈言，请作答。”
陈言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肩上，映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那座高台旁走出来似的。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铺垫。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
“试上望春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陈言将原诗的超然台改为望春台。
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
高台。
满城花。
烟雨。
千家万户。
画里有的全都在诗里。
现场一片寂静。
陈言继续往下念。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刚才的春景那么好，明明是风细柳斜，明明是水满花城。
可到这里情绪忽然拐了。
酒醒了，人也醒了。
醒来之后，却只剩一声叹息。
人在外面，春天来了，花也开了，风也软了。
可越是好景，越容易想起旧人旧地。
有些东西不能想。
轻轻一转，又把前面的怅惘稳稳接住。
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用力煽情。
最后一句落下。
“诗酒趁年华！”
轰！
好一个诗酒趁年华！
评委们眼中发出欣赏的光芒。
太有内味了！
弹幕也一条条的发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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