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安静得很。
大屏幕将画作投放出来后,观众席上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好舒服。”
“有种乡下清晨的感觉。”
“这题感觉不好写啊,太淡了。”
确实不好写。
真正的田园不只是山水好看,也不只是回归自然。
它背后往往有取舍,有心境。
有从喧嚣中退出来之后,仍能安放自身的力量。
三位挑战者站在答题区,神情都明显认真起来。
三人很快作答完毕。
他们各有方向。
一个写景,一个写隐,一个写生活。
如果没有陈言,评委席大概会很认真地纠结分数。
或者讨论下到底谁更贴近画作。
可偏偏最后的擂主还没开口。
镜头转向陈言。
他站在灯光里,看着那幅田园画。
主持人适时退开半步。
“请陈言选手作答。”
舞台灯光收拢。
宣纸上的田园画被放大到整面屏幕。
陈言站在画前,声音平稳地念出他所作的题名。
“《归园田居》。”
只这四个字出来,现场气息便微微一变。
归园田居。
是归来。
是住下。
是把自己放回田地之间。
陈言没有停顿,直接往下念。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第一句落下,画面里的田地仿佛一下子活了。
没有想象中的丰收满畦。
也不是诗意滤镜里的整洁田园。
是南山脚下种了豆子,可草长得很盛,豆苗反而稀稀疏疏。
不少观众愣了一下。
这句太朴素了。
朴素到完全不像他们想象中开篇就惊艳的诗。
可正是这种朴素,反而让人心里生出一种真切感。
谁真正种过地,谁就知道田园不是永远整齐漂亮。
地里会长草。
农事会辛苦。
付出未必立刻有结果。
所谓归隐,也不是搬到山里喝茶看云这么简单。
它首先得是生活,填饱肚子。
陈言继续念: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整个画面瞬间有了时间的流动。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屋里的人已经起身,扛着锄头去田里除草。
杂草要理,荒秽要清。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他扛着锄头,走在窄窄的小路上,月色落在肩头,也落在锄柄上。
画面上那人并不高大,也没有仙风道骨。
只是荷锄而归。
衣摆沾着夜露,脚边草木长长,身后是安静的南山。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身影,忽然让整幅画有了灵魂。
观众席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带月荷锄归……”
“这句也太有画面了。”
陈言的声音仍旧不急不慢。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小路很窄,草木很长。
夜露沾湿衣衫。
这一句没有华丽辞藻,却让很多人想起了乡间的小路。
小时候跟着长辈走过的田埂,裤脚被露水打湿,草叶擦过小腿。
远处偶尔有几声虫鸣,头顶月色清亮。
这记忆太真实了。
真实到人一听见,就能闻到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