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一片安静。
主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刚才的画面，没有明确的故事。”
“节目组只给出了几个信息。”
“请四位选手根据影像，写下自己看到的景与情。”
“诗词体裁不限。”
“限时五分钟。”
“计时开始。”
答题台的灯光亮起。
节目组给出的只是一个模糊故事。
可恰恰是这些空白，让整幅画面有了更多可能。
陈言收回目光，低头落笔。
直播间的弹幕随之滚动。
【这个画面好有感觉。】
【一看就是故地重游。】
【画面信息不少，但好像又不太好写。】
【陈言这次想得比上一题要久一点。】
五分钟很快过去。
提示音响起。
四位选手先后停笔。
主持人按照上一题的顺序，先走向沈知行。
沈知行写的是一首七律。
“秋水萦沙接远汀，归舟系柳晚风轻。”
“重来旧阁人将老，独对寒江月未明。”
“桂酒尚存前日味，故交难问此时名。”
“凭栏欲觅当年事，一叶飘零过眼横。”
诗句出现在主屏幕上。
现场响起掌声。
沈知行微微颔首。
第二位是许嘉宁。
她写了一首小令。
“芦花风冷近中秋，浅水牵舟，旧柳牵愁。”
“桂香还似那年幽，人在高楼，月在江头。”
“欲把新醅问旧游，杯也难留，梦也难留。”
“回身不见少年俦，一半归途，一半汀洲。”
她抓住了画面中的细微之处。
浅水牵舟，旧柳牵愁。
桂花香气依旧，与当年没有区别，可站在楼上的人早已不同。
尤其是最后两句，归途与汀洲相对，让整首词多了一层徘徊之感。
林舒月给出了肯定。
季叶秋也点点头。
掌声再次响起。
周策随后举起题板。
“江风吹老旧汀洲，断岸残阳入暮流。”
“一棹归来城郭改，十年回首故人休。”
“欲将桂酒酬明月，却见寒沙系客舟。”
“莫问当时年少事，长波日夜向东流。”
依旧是一首七律。
相比前两首，周策把画面写得更加苍凉。
三个人的作品展示完毕，现场的目光再次落到陈言身上。
有了上一首《黄鹤楼》之后。
所有人对他的期待都被提到了非常苛刻的高度。
这既是认可，也是压力。
《黄鹤楼》那样的作品，不可能每隔几分钟就出现一首。
至少正常人绝不会这样认为。
主持人来到陈言身旁。
“刚才三位选手都将重点放在故地重游与故人不在上。”
“你看到的也是这些吗？”
陈言看着画面中的旧楼。
“我看到的不只是故人不在。”
“还有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主持人微微一怔。
陈言抬起题板。
“词牌，《唐多令》。”
主屏幕随之亮起。
陈言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缓缓传开。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二十年重过南楼。”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陈言垂着眼，声音依旧平静。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没有了。
回不去了。
即便买来同样的桂花酒，坐上同样的船，沿着同一条江水再次出发。
也终究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之游。
曾经一起纵酒高歌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曾经那个只觉得天地辽阔、来日方长的少年，也早已走进岁月深处。
少年时的心境，再也买不回来了。
“终不似”三个字，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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