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得上车，便回家吃顿饭。
赶不上，就在出租屋里点一份外卖，和家人打个视频电话。
至于赏月、拜月、摆果盘、饮桂花酒，那些充满旧日气息的习俗，早已离很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
他们当然知道中秋代表团圆。
可有多久，没有真正抬头看过月亮了？
画面中，清冷的月光落了下来。
紧接着，镜头越过云层，落进一座古城。
长街灯火通明，屋檐下悬着一盏盏灯笼。
街边摊贩掀开蒸笼，白雾裹着食物的香气涌进人群。
卖桂花糕的铺子前排起长队，刚出炉的月饼摆在木盘上。
饼面印着花纹，有玉兔，有桂枝，也有圆圆的满月。
酒楼二层，窗户全都敞开。
三五好友临窗而坐，桌上温着桂花酒。
有人举杯邀月，有人拍着栏杆高声吟诗。
笑声从楼上传到长街，引得行人纷纷抬头。
河岸边，年轻女子提着花灯缓缓走过。
灯影落进水中，被晚风吹碎，又随着水波重新聚拢。
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从人群里穿行而过。
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已经搭起拜月的高台。
案上摆着月饼、瓜果、清茶和桂花酒。
老人带着家中晚辈祭月祈福，所求的无非是团圆顺遂、家人安康。
镜头一转，喧闹渐远。
一座寻常小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墙角还种着桂树。
树下摆了一张木桌，一家人围桌而坐。
刚烙好的饼还冒着热气，母亲忙着往孩子碗里夹菜，父亲取出珍藏许久的酒，给年迈的老人斟了半杯。
老人嘴上说着够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几个孩童自然是坐不住的。
他们一人抓着半块月饼，跑到院子中央，仰头望着那轮圆月。
年纪最小的孩子伸出沾满饼屑的手，认真比画着月亮的大小，像是想把那轮月捧下来。
稍大些的则指着月中的暗影，争论那里究竟有没有桂树和玉兔。
争着争着，几个孩子便笑作一团。
清亮的笑声冲出院墙，混进远处的灯火与笙歌里。
那一刻，没有高楼，没有车流，也没有永远处理不完的消息。
只有一轮圆月。
一方小院。
一桌并不奢华的饭菜。
以及围坐在一起的人。
不少观众看着看着，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的月饼没有多少花样，包装也不精致，掰开以后甚至有些发硬。
可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长辈摇着蒲扇，孩子追逐打闹，月光落在地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霜。
那时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
也总以为这样的中秋，每年都会有。
直到后来长大，离开家乡，去了很远的城市。
院子没了。
桂树没了。
有些坐在桌边的人，也再没能等到下一个团圆。
画面渐渐安静。
古城的灯火还在远方闪烁。
镜头却缓缓升高，越过屋顶，越过城墙，最后只剩那轮照耀人间的明月。
陈言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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