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被烫嘶哈嘶哈的。
凉菜提前拌好,熟食也切得整整齐齐,摆盘都比平日讲究许多。
不大的屋子里,这一刻全是食物的香气。
就连小孩都难得的让喝上几口鲜甜的冰镇葡萄酒。
收拾完家伙事,大人们也该去打牌了。
孩子们在这时候兜里也都有钱了,一窝蜂似的去小卖部买鞭炮,或者买之前总想买却没钱买的小玩意儿。
街道上全都是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一盏接着一盏。
村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积雪上。
各家窗户透出灯火,偶尔有人推门出来,冷风便趁机卷进屋里,又很快被热气赶走。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鱼要完整,象征年年有余。
鸡要占一个位置,取大吉大利的意思。
饺子是最不能少的。
肘子、排骨、白肉、血肠也一样不缺。
这一顿饭,吃的从来不只是饭菜。
是在外奔波一年的疲惫,是一家人终于团聚的踏实。
也是旧年将尽、新岁将来的期盼。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屋里的人一边看,一边说起这一年的事。
孩子惦记着压岁钱,大人关心来年的收成,老人则不断叮嘱平安就好。
陈言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窗外的雪反射着灯光。
春联鲜红,灯笼轻晃,院子里还残留着白天扫雪时留下的痕迹。
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一开始零零散散,越接近午夜,声音便越密。
今夜大家都不会睡那么早,要么坐在炕头唠嗑。
之前大家还都看春晚的,现在的春晚确实没什么意思。
陈言是一眼都看不下去。
孩子们早早穿好棉衣,揣着鞭炮在院子里等。
大人把烟花搬到空地上,一箱一箱摆好,又用雪固定住四周。
时间一点点接近十二点。
当电视里的倒计时响起,几乎就在同一刻,整个村庄彻底沸腾。
一串串鞭炮在院门口炸开。
噼里啪啦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窗户都在轻轻发颤。
烟花拖着明亮的尾焰冲向夜空,随后轰然绽放。
一朵,又一朵。
漆黑的天幕被照得亮如白昼。
红色映在雪上,金光落过房顶,硝烟味顺着风涌进鼻子。
孩子们捂着耳朵又笑又跳,大人站在屋檐下,看着烟花,脸上也带着笑。
旧的一年,就在这样的爆竹声中走到了尽头。
陈言站在院门前,抬头望着被烟花照亮的夜空。
忽然之间,一句诗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脑海。
它仿佛早已藏在这场大雪、这一片灯火和连绵不断的爆竹声里,只等这一刻,被他听见。
爆竹声中一岁除。
仅仅七个字,便将眼前的一切全部装了进去。
陈言回到屋里,拿出纸笔。
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屠苏酒。
草木浸出的酒香并不浓烈,入口却带着暖意。
过去村里还有不少人家会在新岁饮屠苏,后来这种习惯渐渐少了,但老人依旧保留着。
屋外是北方最冷的时候。
屋内却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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