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东坐在主位，端着茶，表情冷淡。
萧凡坐在一旁，仍是昨夜“青木”的模样。
小医仙站在他身后，气息收敛得近乎寻常。
紫妍趴在桌边啃糖丸，看似毫无威胁，却让蛇厉袖中的几条蛇兽始终不敢探头。
青鳞坐在萧凡身旁，双手放在膝上，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蛇厉的目光落在青鳞身上的那一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不是普通的蛇类感应。
那是连他体内六阶蛇兽都不敢直视的上位压制。
碧蛇三花瞳。
而且绝不是刚刚觉醒的普通碧蛇三花瞳。
“老夫天蛇府长老蛇厉，见过冰皇。”
蛇厉先向海波东拱手。
海波东淡淡道：“蛇厉长老不去护送阴阳玄龙丹，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蛇厉听出了海波东语气中的不欢迎，却并不动怒。
“老夫此来，是为了这位小姑娘。”
青鳞身体微微一僵。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青鳞心中安定了许多。
蛇厉继续道：
“若老夫没有看错，她应当拥有我天蛇府寻找多年的碧蛇三花瞳。”
“所以呢？”
萧凡抬眼。
蛇厉看向他。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并不强，可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看着时，蛇厉竟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碧蛇三花瞳乃天下蛇类魔兽的克星，也是最适合我天蛇府传承的眼瞳。”
“若她愿意随老夫回天蛇府，府中会倾尽资源培养她。”
“功法、斗技、蛇类魔兽，甚至未来天蛇府继承人的位置，都可以给她。”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震动。
天蛇府继承人。
这不是一个虚名。
一旦青鳞点头，她便会从一个无名少女，变成西北大陆超级势力未来的掌权者。
蛇厉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厚。
可萧凡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紫妍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在她看来，天蛇府继承人还不如一枚八阶魔核来得有吸引力。
青鳞没有立刻回答。
蛇厉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强逼。
至少现在不能。
片刻后，青鳞轻轻抬起头。
“如果我去了天蛇府，可以帮到哥哥吗？”
蛇厉愣了一下。
他想过青鳞会问资源，会问身份，会问天蛇府会不会保护她。
却没想到，她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萧凡心中微微一颤。
蛇厉看了一眼萧凡，认真道：
“若你成为天蛇府继承人，未来整个天蛇府都会成为你的力量。”
“那时，你自然能帮到他。”
青鳞沉默。
这句话对她很有诱惑。
不是因为天蛇府的权势，而是因为“能帮到萧凡”。
萧凡没有替她回答。
但这一次，他也没有只说“你自己选择”。
他只是握着青鳞的手，轻声道：
“青鳞，哥哥希望你变强，但不是希望你为了帮我而逼自己去不喜欢的地方。”
“你想去，我们就去看看。”
“你不想去，谁说都没用。”
青鳞望着萧凡。
“哥哥会舍不得青鳞吗？”
蛇厉眼神微动。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萧凡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会。”
青鳞眼眶又有些发红，却努力忍住了。
她转头看向蛇厉，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蛇厉长老，谢谢你。”
“可是青鳞现在不想去天蛇府。”
蛇厉皱眉。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青鳞轻轻点头。
“可青鳞想留在哥哥身边。”
蛇厉还想再说什么，青鳞却继续道：
“如果以后青鳞想去天蛇府，会自己去。”
“不是被带走，也不是被交换。”
“是青鳞自己走进去。”
小姑娘的声音依旧柔软，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萧凡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他的小青鳞，真的在慢慢长大。
蛇厉沉默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好。”
他没有继续逼迫。
强行带走青鳞并不现实。
且不说萧凡与海波东的态度，单是那个一直沉默站在萧凡身后的黑袍女子，就让蛇厉有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更何况，碧蛇三花瞳最忌强逼。
若让她心生怨恨，即使带回天蛇府，也未必是福。
“这是天蛇府信物。”
蛇厉取出一枚碧绿色蛇形玉牌，放在桌上。
“若有一日你愿意来天蛇府，持此玉牌，无人敢拦。”
青鳞看向萧凡。
萧凡点了点头。
青鳞这才伸手收下。
“谢谢蛇厉长老。”
蛇厉起身。
离开前，他又看向萧凡。
“青木大师，老夫不知你真正身份，也无意探究。”
“但碧蛇三花瞳对天蛇府意义重大。”
“还望你莫要埋没了她。”
萧凡淡淡一笑。
“她不是谁的工具。”
“天蛇府也好，碧蛇三花瞳也好，都不该定义她是谁。”
“她叫青鳞。”
蛇厉深深看了萧凡一眼，最终没有反驳。
“告辞。”
蛇厉离去后，院中安静了许久。
青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忽然小声说道：
“哥哥，青鳞刚刚是不是很任性？”
“没有。”
萧凡揉了揉她的头。
“青鳞刚刚很厉害。”
“真的吗？”
“真的。”
紫妍嘴里含着糖丸，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比那个老头厉害。”
青鳞终于笑了。
她将玉牌收好，主动靠到萧凡身边。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萧凡会不会不要她。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答案。
海波东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点甜。
他看着青鳞脸上的笑，心里那点不满终于散了。
还算萧凡这小子开窍。
否则他今日真想拿玄凝冰砸过去。
……
蛇厉离开院子后，脸上的温和逐渐收敛。
身旁弟子低声问道：
“长老，就这么放弃？”
“放弃？”
蛇厉看向手中的传讯玉简。
“不。”
“只是不能用抢的。”
“那女孩心中只有那个年轻人。若想让她去天蛇府，就必须先让她自己愿意。”
弟子迟疑道：“那大公子那边……”
蛇厉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如实传信。”
“告诉他们，碧蛇三花瞳已经出现。”
“但谁若敢擅自出手，坏了天蛇府百年大计，老夫第一个杀他。”
弟子心中一凛。
“是！”
蛇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院子。
碧蛇三花瞳已经出现。
黑皇城这趟，远比他预想中收获更大。
只是这份收获，暂时还不属于天蛇府。
而院中，萧凡也望向蛇厉离去的方向。
小医仙走到他身边。
“天蛇府不会轻易放弃。”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萧凡收回目光，看向正和紫妍小声说话的青鳞。
“等她想去的时候，我陪她去。”
“若他们等不及呢？”
萧凡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学会等。”
小医仙也笑了。
她喜欢这样的萧凡。
不是一味将所有人藏在身后，也不是强行替所有人做决定。
而是开始学着相信她们，也学着尊重她们的不安。
这很难。
但他在改。
而这就够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