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
萧凡面不改色道，“我在看你手里的丹方。”
“丹方拿反了。”
萧凡低头一看。
还真是反的。
紫妍立刻凑过来，笑得幸灾乐祸。
“萧凡变笨了。”
萧凡抬手便要敲她。
紫妍灵活地躲开，转身扑向小医仙，想借她挡住萧凡。三人正闹着，船体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萧凡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第一下很轻。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骤然袭来。
轰！
空间飞艇猛地倾斜，青色防护罩被无形力量拉扯得几乎变形。两侧原本笔直的银色通道开始扭曲，一道道漆黑裂缝凭空浮现。
萧凡脚掌重踏甲板，伸手揽住失去平衡的青鳞。
小医仙也在同一时间抓住紫妍的手腕。
“不是普通空间乱流。”
萧凡看向前方。
数百丈外，银色通道已经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狂暴空间之力疯狂旋转，形成足以吞没整艘飞艇的黑色漩涡。
更诡异的是，漩涡内部隐隐存在一股极为纯正的龙族气息。
紫妍同样感受到了。
她不再玩闹，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有龙。”
吸力轰然爆发。
飞艇骤然失控，船头朝漩涡偏去。船身上的银色阵纹接连熄灭，几道细小裂缝沿着甲板迅速蔓延。
萧凡将青鳞交给小医仙，体内空间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护住她。”
小医仙抓住他的手臂。
“你呢？”
“我把船拉回来。”
萧凡踏上船首，双手向外一撑。银色空间之力化作两道锁链，缠住飞艇两侧，强行与乱流的吸引抗衡。
他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甲板不断崩裂。
紫妍来到他身旁。
“我帮你。”
两股同源的空间力量交融，失控的飞艇终于缓慢停下。
就在这时，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龙吟。
一道魁梧身影撕开乱流，缓缓走出。
来人身着黑色劲装，肩膀宽阔，裸露的手臂上隐约浮现黑色龙鳞。他没有展开斗气双翼，也没有借助任何器物，仅凭肉身便立在足以撕碎斗宗的空间乱流中。
黑擎。
他本是察觉到皇族血脉出现在空间虫洞，才强行撕开通道前来查看。
可当他真正看见紫妍时，粗犷的脸上依旧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那股血脉太纯正了。
甚至让他体内的太虚古龙血脉产生了臣服之意。
可下一刻，他便看见紫妍正与一个人类少年并肩站在船首。
两人的空间力量彼此交融，没有半点排斥。
黑擎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人类，离她远一点。”
紫妍先是一怔，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一把抱住萧凡的手臂。
“不离。”
黑擎眉头紧锁。
“你可知自己是什么身份？”
紫妍道，“我什么身份关你什么事？”
“你体内流着太虚古龙皇族血脉，不该跟在一个人类身边。”
黑擎伸出手。
“随我回族。”
紫妍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往萧凡身后挪了一步，只从他肩旁探出半张脸。
“不去。”
黑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认定紫妍年纪尚小，不知族群意义，多半是被眼前这个人类用丹药和花言巧语哄骗。
至于萧凡体内那股若隐若现的龙族气息，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一个人类，竟然拥有太虚古龙的空间天赋。
黑擎沉声道，“小子，你从哪里得到的龙族血脉？”
萧凡没有回答，只抬眼打量着他。
“阁下撕开空间通道，险些毁掉我们的飞艇。如今又不问缘由便让我交人，这就是太虚古龙一族的规矩？”
黑擎眼神一寒。
“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话音落下，属于高阶斗尊的威压轰然降临。
飞艇防护罩顷刻崩碎。
青鳞脸色苍白，小医仙向前一步，以毒气护住她的心脉。萧凡则挡在三人身前，原本压制在斗王层次的气息骤然松动。
斗皇威压升起。
紧接着，太虚古龙血脉与吞灵族血脉同时运转，硬生生顶住了黑擎的龙威。
黑擎瞳孔微缩。
“隐藏实力？”
萧凡道，“彼此彼此。”
黑擎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体陡然消失。
下一瞬，一只布满黑色龙鳞的手掌已经越过数十丈距离，扣向萧凡肩头。
他并不打算杀人。
这一抓只是试探，也是为了把萧凡从紫妍身边扔开。
可在手掌落下的前一刻，萧凡脚下空间忽然折叠。
他的身形诡异地偏移半尺，避开了黑擎五指，噬灵焚天炎随即沿着手臂升起，一拳轰向黑擎胸口。
黑擎抬掌格挡。
拳掌相撞。
轰！
狂暴冲击将四周空间乱流震出一圈真空。
飞艇向后倒滑数十丈，船首几乎裂开。萧凡手臂衣袖寸寸破碎，整个人也被震退数步。
黑擎只退了半步。
可他低头看向掌心时，神情却第一次变得凝重。
覆盖掌心的龙族斗气，竟被黑金火焰吞噬了一小部分。
“吞噬之力。”
黑擎猛然抬头。
“你究竟是谁？”
萧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不是正在试吗？”
黑擎眼神彻底冷下。
第二次出手，他已不再只使用肉身力量。
黑色龙爪遮住前方空间，五指尚未落下，整艘飞艇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小医仙指间毒气凝聚。
紫妍却先一步挡在萧凡身前。
她仰头望着黑擎，紫色眼瞳深处浮现出威严龙影。
“你敢伤他，我就拆了你的龙鳞。”
黑擎攻势一顿。
“殿下，此人来历不明。”
紫妍道，“他叫萧凡，不叫来历不明。”
简单一句话，却让萧凡心中微微一动。
黑擎显然也听出了她的维护。
可他仍未彻底收手。
皇族血脉关系到整个太虚古龙一族，他不可能因为紫妍一句话便完全相信萧凡。
龙爪继续压下，只是力量收敛了几分。
萧凡将紫妍拉回身后。
“小妍儿，让开。”
“我不。”
“他还杀不了我。”
紫妍看着他的侧脸，最后不情不愿地退了半步，手指却仍旧抓着他的衣角。
龙爪已至。
萧凡体内多种异火同时苏醒，空间之力尽数汇聚于右拳。
就在他准备正面迎击时，胸口忽然传来一道沉重心跳。
咚！
声音穿透空间乱流。
黑擎的龙爪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沉寂已久的金色纹路从萧凡心口亮起，沿着胸膛与手臂迅速蔓延。
古老龙印缓缓浮现。
五爪金龙盘踞于印记之中，双目尚未睁开，属于龙皇的威压便已席卷整条空间通道。
疯狂旋转的乱流顷刻停滞。
黑擎覆盖手臂的龙鳞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龙印，脸上的冷意、怀疑与震惊同时凝固。
“这是……”
龙印中的金色龙眸缓缓睁开。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识扫过黑擎。
那股气息，他绝不可能认错。
烛坤。
太虚古龙一族失踪多年的老龙皇。
黑擎的手掌再也无法落下。
他在虚空中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抵在胸前，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东龙岛黑擎，拜见龙皇！”
紫妍怔怔望着那道龙印。
血脉深处传来的熟悉悸动，让她原本凶巴巴的小脸渐渐失去表情。
她知道萧凡见过烛坤，也知道这枚龙印的存在。
可当父亲的气息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仍旧下意识攥紧了萧凡的衣角。
那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
龙印光芒缓缓收敛。
空间乱流重新开始流动，却不再冲击飞艇，反而主动从两侧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平稳通道。
黑擎依旧跪在虚空中。
他抬起头，先看向萧凡，又看向紧紧站在萧凡身旁的紫妍。
许久后，他才艰难开口。
“龙皇陛下为何会把龙印交给一个人类？”
萧凡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逐渐隐没的金色纹路。
“这个问题，你可以亲自问他。”
黑擎的呼吸猛然停住。
“你知道龙皇陛下在哪里？”
萧凡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就在龙印苏醒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阴冷视线。
那股气息隐藏得极深，却与先前救走慕骨老人的地至尊如出一辙。
魂殿的追兵，比他预料中来得更快。
萧凡抬头望向空间通道深处。
幽暗尽头，一缕黑雾无声散去。
黑擎也察觉到了异常，骤然转身，目光变得凌厉。
“有人在窥探这里。”
萧凡掌心缓缓升起黑金火焰。
“不是窥探。”
“他们是来抓我的。”
刚刚松缓的气氛再次凝固。
紫妍向前一步，与萧凡并肩而立。
小医仙牵着青鳞走上船首，灰紫毒气无声弥漫。
黑擎缓缓起身。
他看了看萧凡胸口龙印消失的位置，最终挡在飞艇最前方，宽阔背影如同一堵不可撼动的山壁。
“既然身负龙皇印，便是太虚古龙一族的贵客。”
他五指收拢，黑色龙鳞逐渐覆盖手臂。
“想在我黑擎面前抓人，魂殿还不够资格。”
空间通道尽头，黑雾再次涌动。
真正的中州之行，尚未抵达终点，追杀便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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