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体内的太虚古龙血脉彻底苏醒。
寻常人眼中毫无规律的空间风暴，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无数纵横交错的脉络。每一处裂缝都有起点，每一道乱流也都有衰竭之时。
太虚古龙并不是单纯地撕裂空间。
他们生来便能听见空间的呼吸。
萧凡闭上双眼，手背上的古龙皇印随之亮起。他没有抵抗那股越来越强的吸力，反而带着三女主动向裂缝深处坠去。
“左边！”
紫妍忽然喊道。
她同样看出了乱流中唯一的生路。
萧凡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向左侧看似最为狂暴的空间风暴。
暗金拳芒落下，那片足以绞碎斗宗肉身的乱流竟从中央裂开，露出一道被隐藏在风暴下方的灰白褶皱。
几人的身影随之被吞没。
短暂的失重后，坚硬地面骤然出现在脚下。
萧凡强行扭转身体，先将小医仙三人送向地面，自己则撞上了一根倾倒的黑色石柱。
石柱轰然崩碎。
烟尘弥漫之中，小医仙几乎在落地的同一刻便挣脱萧凡的手，踉跄着向他跑去。
她赤着一只脚，另一只绣鞋不知遗失在何处。破损裙摆下，白皙小腿被碎石划出数道细痕。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跪在萧凡身边，颤抖着扒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块。
“萧凡，醒醒……”
“别吵。”
废墟下传出熟悉的声音。
“再摇，没事也让你摇出事了。”
小医仙动作顿时停住。
萧凡推开石块坐起，刚想笑着安慰她，便看见那双灰紫色眼眸中积蓄的水光。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没事。”
小医仙紧紧抿着嘴唇。
片刻后，她忽然扑进萧凡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柔软身躯因后怕而轻轻发颤，温热呼吸落在他的颈侧。
“你每次都说没事。”
萧凡抬起手，轻轻抚过她凌乱的银发。
“这次是真的。”
紫妍本来也想扑过去，见两人抱在一起，又默默停住脚步。她鼓了鼓小脸，最后蹲到旁边，捡起一块小石子砸在萧凡腿上。
“还有两个活人呢。”
青鳞原本眼眶也有些发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紧张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萧凡扶着小医仙站起身，直到此时，众人才真正看清四周景象。
这里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凝固的黑色虚空，破碎山峦与倒悬宫殿漂浮在高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某种力量打碎，又强行折叠在了一起。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垣断壁。
黑色宫墙绵延至视线尽头，墙面布满巨大爪痕与火焰灼烧后的裂纹。无数建筑只剩倾斜的轮廓，地面则散落着早已风化的兵刃与骸骨。
没有虫鸣，也没有风声。
只有一层近乎永恒的死寂。
萧凡脸上的温和逐渐消失。
从踏上此地开始，他体内的血液便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并非遭遇危险时的警兆，而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渴望。
仿佛这片死去无数年的土地正在呼唤他。
又仿佛埋藏在废墟下的某种东西，终于等到了迟归之人。
“萧凡。”
紫妍走到他身边，紫色眸子扫过四周废墟。
“这里的空间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伸手触碰一块断墙，指尖刚刚落下，墙面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
“有人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把整片空间折叠了起来。”
“不是为了藏住活人。”
紫妍顿了顿。
“而是为了埋葬这里的一切。”
萧凡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废墟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座残破石门，门后明明没有任何建筑，体内的吞噬血脉却近乎沸腾。无数微不可察的能量从大地深处渗出，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向前迈出一步。
咚！
整片遗迹随之震动。
第二步落下，地面散落的骸骨同时化为灰烬。
待萧凡走到石门前，门上厚重尘埃自行脱落，露出一枚早已被鲜血染成暗黑色的古老族纹。
萧凡的手掌停在半空。
那枚族纹，与他吞噬力量时出现在瞳孔深处的印记一模一样。
还未等他触碰石门，一道微弱得近乎消散的声音，忽然从遗迹最深处传来。
“血脉……未绝……”
声音落下，石门之后亮起一双猩红眼眸。
萧凡猛然将三女挡在身后。
无色异火自掌心升腾而起。
然而那双眼睛并未看向紫妍等人，只是隔着无数残垣，死死注视着萧凡。
紧接着，一条遍布裂纹的黑色锁链从废墟深处缓缓抬起。锁链另一端束缚的，竟是一具跪在祭坛上、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庞大骸骨。
骸骨胸前，刻着四个古老文字。
吞灵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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