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意识空间中，那个与紫妍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身影缓缓浮现。她抬手按住萧凡体内即将失控的吞噬漩涡，娇小身体却在光影中变得透明了一分。
萧凡心头一震。
“小小妍，你做了什么？”
小小妍没有看他，只望着外界那双短暂失神的紫色眼眸。
“吾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萧凡呼吸一滞。
小小妍轻声道，“上一世，你死得连灵魂都没剩多少。她成了斗帝，找遍大陆，翻遍虚空，什么都找不到。”
“后来青鳞要用轮回瞳去万世里找你，可轮回太大，残魂太碎，总要有盏灯。”
“所以她把自己最清醒、最执拗、最不肯放手的那一块灵魂撕下来，塞进了你的残魂和噬灵诀里。”
小小妍终于回头，冲萧凡笑了一下。
那笑容与紫妍平日偷吃成功时很像，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口发疼。
“吾就是那盏灯。”
外界，紫妍像是听见了什么，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呆呆地看着萧凡，眼里浮起水雾。
怪不得。
怪不得她有时候会突然犯困，突然发呆，明明记得很多前世的事，却总在某些关键处像缺了一块。
怪不得她明明已经回来，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原来不是她变笨了。
是她真的少了一部分自己。
紫妍嘴唇轻轻颤了颤，声音很小。
“那你……还回来吗？”
小小妍没有回答她。
因为巨兽已经再次扑来。
萧凡体内吞噬血脉在壁画刺激下彻底暴走，黑色纹路沿着脖颈爬上脸颊。他眼底一瞬间浮现出无数混乱血影，像是有成千上万道声音在嘶吼，让他吞掉这片遗迹，吞掉守墓灵，吞掉所有能够变强的东西。
萧凡抬起手，掌心对准巨兽。
噬灵诀自行运转。
巨兽惨叫着被撕扯成黑血，庞大力量朝萧凡体内涌来。
守墓灵冰冷的声音响起。
“看见了吗。”
“这便是吞灵族最后的结局。”
“你吞得越多，便越不像自己。”
萧凡额头青筋暴起，强行想要停下功法，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听命于自己。
就在那股黑血即将彻底涌入体内时，一只温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紫妍站在他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凶巴巴地瞪着他。
“萧凡，不许吃脏东西。”
她说得像以前管他不许炼难吃糖丸一样。
可声音抖得厉害。
小医仙从另一侧握住他的手，厄难毒力反向侵入，替他压住暴走的血脉。
“你说过会回来。”
青鳞也哭着跑上来，碧蛇三花瞳催动到极致，强行镇住萧凡眼底那一缕混乱血影。
“哥哥，看着青鳞。”
三人的气息同时落入萧凡心口。
不是力量。
是牵挂。
那一瞬间，萧凡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
他怒吼一声，反手将即将入体的黑血全部拍向石门。
轰！
石门震动。
守墓灵沉默了。
片刻后，巨兽残影散去，那具跪在祭坛上的庞大骸骨缓缓低下头。
“能吞而不吞，能夺而知止。”
“血脉纯度足够，心性尚存。”
石门之上，暗红纹路逐渐转为温润的黑金色。
“吞灵族残忍，亦因此自食其果。后世血脉若不净化，终有一日会被万血反噬，成为比祖辈更可怕的疯魔。”
“祖界深处，留有万血归墟。”
“唯有真正的吞灵族血脉，方有资格入内洗去狂性，掌控吞噬，而非被吞噬掌控。”
萧凡喘息着抬头。
石门缓缓开启，门后不是宫殿，而是一条通向地底的黑金色阶梯。阶梯尽头，隐约有一片如星海般流动的血池。
小小妍的声音在萧凡心底再次响起，轻得像快要散去。
“去那里。”
“你若能稳住血脉，吾就能不用一直待在你身体里。”
紫妍猛地抬头。
小小妍似乎笑了笑。
“到时候，吾就回家。”
紫妍眼泪掉得更凶，却还要嘴硬。
“谁稀罕你回来。”
“你最好早点回来。”
“我才不是因为少了你才呆呆傻傻，我本来就很聪明。”
萧凡看着她，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条命究竟承着多少人的疼。
青鳞用轮回瞳找回他。
紫妍撕裂灵魂点亮他。
而小小妍，便是紫妍缺失的那一半疼痛。
萧凡伸手，将紫妍轻轻抱入怀中。
小姑娘一开始还硬撑着，最后终于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发颤。
“萧凡，你要把她还给我。”
萧凡低声道，“好。”
“还有你自己。”
“也要还给我。”
萧凡抱紧她，眼底最后一丝暴戾彻底散去。
“好。”
石门深处，万血归墟缓缓亮起。
而在祖界之外，一缕灰白魂火悄然贴上折叠空间的边缘，像有人隔着无尽虚空，听见了石门开启的声音。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