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仙像是没察觉他的视线，仍旧垂着眼，银白发丝从兜帽下滑落几缕，贴着雪白脸颊。空间风将她斗篷边缘吹得翻起，露出内里素白裙摆与纤细脚踝，清冷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柔软。
萧凡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小医仙动作一顿。
“怎么？”
萧凡道，“别总顾着看我的伤。”
他指腹轻轻按过她腕侧一道细小裂口，那里是先前空间乱流割出的伤，浅得几乎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小医仙看着他替自己抹上药膏，眼睫轻轻颤了颤。
“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的也不算什么。”
小医仙抬眼看他。
萧凡立刻改口，“所以都要处理。”
紫妍在旁边看得直皱鼻子。
“小小妍，他们好黏糊。”
心印深处，小小妍道，“你不懂。”
紫妍不服，“我哪里不懂？”
小小妍懒洋洋道，“你只懂饭饭。”
紫妍怒而多吃了一颗糖丸。
……
空间通道尽头的光，比预想中来得更突然。
萧凡原本以为韩家的旧阵会将他们送到丹域边缘某处商铺节点，可当白光彻底扩散开时，他却察觉到坐标偏了半城。
不是因为阵法失控。
而是他方才反向牵走风雷印记时，顺手借了一段更稳的丹域空间脉络。
下一瞬，四人从空间光门中踏出。
药香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复杂、极浓郁的香气。灵草、丹火、药鼎、木质药架、温养灵魂的檀香，以及无数炼药师长期聚集后残留的丹气，混成了丹域独有的味道。
紫妍鼻尖动了动，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多药材！”
她眼睛亮得像掉进了宝库。
萧凡抬手按住她脑袋。
“这里不能乱吃。”
紫妍小声道，“我就闻闻。”
“你每次都是这么开始的。”
他们落脚之地，是一座极大的丹域中转城。
城中高塔林立，街道两侧几乎全是药材铺、丹坊与炼药师客栈。远处天际，一座宏伟到近乎不可思议的巨塔虚影矗立在云海深处，哪怕隔着极远距离，也能看见其周围缭绕的丹云与火光。
丹塔。
即便只是远远看见，萧凡胸口也微微一震。
前世他一路摸索炼药，无师无门，许多弯路都是靠一次次失败硬生生撞出来的。后来他虽站到极高处，却始终没有真正以一个炼药师的身份，踏入这片圣地。
这一世，他终于来了。
不是为朝圣。
是为落子。
青鳞轻声道，“哥哥，有人在看我们。”
萧凡收回目光。
空间阵出口旁，几名身着丹塔执事袍的人正朝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名灰发老者，胸前佩着六品炼药师徽章，目光先扫过萧凡几人，又落在他们身后渐渐闭合的空间门上。
“私人旧阵？”
老者皱眉，“丹域中转城不许无登记空间阵随意落点，几位从何而来？”
萧凡取出韩月给的韩家令牌。
“天北城韩家旧阵，坐标略有偏移。”
老者接过令牌看了看，眉头稍缓。
韩家虽算不得丹域大族，但在北域商路中颇有名声，与丹域几家药材铺也有往来。
“既是韩家旧阵，倒不算来历不明。”
老者将令牌还给萧凡，目光却停在他身上，“你是炼药师？”
“木凡。”
萧凡道，“前来丹塔考核。”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审视。
他见过太多来丹塔求名的年轻人，有些是真有本事，有些不过是仗着家族资源堆出来的空架子。眼前青年气息内敛，年纪看起来不大，身边却带着三名气质极特殊的女子。
尤其那个白斗篷女子，身上隐隐有一丝令他不太舒服的气息。
老者没有立刻发难，只道，“要考几品？”
萧凡想了想。
“七品低级。”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名执事看向萧凡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个年纪，开口便要考七品？
老者眉头重新皱起。
“年轻人，丹塔考核不是儿戏。”
萧凡平静道，“我知道。”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里没有多少温度。
“好。”
“既然知道，便随我去分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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