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里的风，并不像外界的风。
它没有温度，却能割开斗气；没有声音，却会在灵魂深处留下细密的嗡鸣。
韩家旧阵多年未用，开启时虽被韩月强行稳住了坐标，可真正踏入通道后，萧凡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四周银色空间壁上不断有裂纹浮现，裂纹细如蛛丝，却一闪即逝，每一次亮起，都像有人在他们身侧悄然拔刀。
小医仙走在萧凡身旁，斗篷被空间风压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她一只手扶着兜帽，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萧凡肩头附近。
那里是先前被魂钉擦穿的旧伤。
萧凡侧眸看她。
小医仙没有看他，只淡淡道，“别装作没感觉。”
萧凡低声失笑，“你现在比苏千大长老还像长老。”
小医仙指尖微微用力。
伤口处传来一阵酸疼。
萧凡立刻闭嘴。
紫妍抱着药材糖丸走在前方，边走边咬，腮帮子鼓鼓囊囊。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医仙按着萧凡肩膀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糖丸，像是在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理由去按一下。
心印深处，小小妍懒洋洋道，“笨龙，你再看，他就要发现了。”
紫妍顿时小脸一红，恶狠狠咬碎一颗糖丸。
“谁看了？”
萧凡脚步一顿。
“小妍儿，你在和谁吵？”
紫妍立刻一本正经道，“糖丸不好吃，我骂它。”
小小妍嗤了一声。
青鳞走在最后，面纱下的碧色眼眸始终望着通道壁。她如今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只等萧凡开口安排。自祖界之后，她便习惯把自己放在队伍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替所有人看那些藏得极深的危险。
忽然，她脚步停住。
“哥哥，前面有线。”
萧凡眼神微凝。
“什么线？”
青鳞抬手指向空间壁深处，声音很轻，“银色的线里，夹着三根紫色的线。它们不跟通道一起流动，像是后来钉进去的。”
小医仙眸色微冷，“有人动过韩家的旧阵？”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按在通道壁上，灵魂力量顺着空间纹路缓缓探出。片刻后，他指尖传来一缕细微雷意。
不是魂殿。
是风雷劲。
萧凡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是冲我们来的。”
紫妍疑惑地看他。
萧凡道，“这应该是洪家或风雷北阁早就埋在旧阵里的东西。韩家若用旧阵运人或运货，到了半路便会被雷线锁住坐标，轻则偏离目的地，重则整条通道崩塌。”
小医仙皱眉，“他们连韩家的退路都算到了。”
“中州家族争斗，不一定比黑角域干净。”
萧凡话音刚落，前方空间忽然一震。
三根紫色雷线像终于被触发的毒蛇，从通道壁里暴射而出，分别缠向萧凡、小医仙与青鳞。它们没有攻击肉身，而是直指几人身上携带的韩家令牌。
一旦令牌被锁，韩家旧阵坐标便会彻底暴露。
萧凡五指微曲，空间在掌心折叠，正要将雷线截断，却忽然停了一瞬。
“别斩。”
小医仙反应极快，灰紫毒气从袖中溢出，化成薄雾缠住雷线表层，却没有腐蚀其根基。
紫妍拳头都抬起来了，听见萧凡的话，只能硬生生忍住。
“为什么不打碎？”
“打碎太便宜他们了。”
萧凡掌心无色异火无声燃起，顺着雷线一点点钻入其中。那三根雷线似乎察觉到异火，立刻剧烈挣扎，想要逆向炸毁通道。
可萧凡如今已是三星斗宗。
又有太虚古龙血脉在身。
空间通道在别人眼中是不可触碰的乱流，在他眼里却像一张被摊开的脉络图。哪里能切，哪里能引，哪里不能碰，他看得清清楚楚。
萧凡没有强行吞掉雷线。
而是让心印微微转动，以噬灵诀从雷线深处抽出那一缕风雷印记，再将自己的假气息塞了进去。
紫妍眨眨眼。
“你又骗人？”
萧凡平静道，“礼尚往来。”
青鳞眼睛微微亮起，“哥哥是要把坐标送回去？”
“嗯。”
萧凡指尖轻轻一点。
三根雷线骤然调转方向，像被驯服的毒蛇，沿着空间壁反向游走。它们没有再锁定韩家令牌，而是带着萧凡故意留下的混乱气息，沿着来路钻回风雷印记布置者那里。
若布阵之人追查，只会得到一个错误答案。
韩家旧阵里通过的，是一个气息不稳、受了重伤、身边还带着几个拖累的年轻炼药师。
这不算完全安全。
但足够迷惑一阵。
雷线退去后，空间通道反而安静下来。
小医仙望着萧凡侧脸，轻声道，“你现在越来越像在下棋。”
萧凡垂眸看着掌心尚未散去的雷光。
“以前总被人推着走。”
“现在至少要学会把别人的棋子，拿来垫自己的路。”
小医仙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指尖从他肩头移开，又替他将被空间风吹乱的衣襟抚平。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亲密的自然。
萧凡低头看她。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