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家族考核开始。
丹塔外城中央，一座巨大的青石广场早已被阵纹封锁。
广场四周看台层层升起，丹域各方势力、炼药师、丹塔执事皆已到场。无数药灯悬在半空，火光与药香交织成一片薄薄的雾，将整座比试场映得如同一座巨大的丹炉。
叶家席位在最末端。
那位置并不偏，却显得格外冷清。
曹家席位人声鼎沸，白家、邱家也各有簇拥，唯独叶家这边，除了叶重、叶欣蓝与几名叶家族人，便只剩萧凡几人。
叶欣蓝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裙，发髻束得极端正。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可当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扫来时，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些目光，不再只是看叶家。
更多是在看她。
看叶家那个忽然多出来的“未婚夫”。
看这个没落家族的小姐，究竟是如何把一位年轻灵境炼药师绑上叶家战车的。
叶欣蓝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可她能猜到。
有些话不用听见，也知道足够难听。
就在她呼吸微微发紧时，一颗糖丸又悄悄塞进了她掌心。
紫妍坐在旁边，嘴里还含着一颗，含糊不清地道，“别怕，萧凡很会打脸。”
叶欣蓝一怔。
紫妍认真补充，“他每次打脸的时候，都装得很平静。”
青鳞低头忍笑。
小医仙也微微弯了弯唇。
萧凡刚走到台阶前，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我什么时候装了？”
紫妍理直气壮，“你现在就在装。”
萧凡无奈。
叶欣蓝原本紧绷的心，竟被这一句冲散了不少。
她握着那颗糖丸，眼眶微微发热。
“木先生。”
萧凡回头。
叶欣蓝站起身，朝他轻轻一礼。
“今日……拜托先生了。”
萧凡看着她。
少女眼底仍有不安，却没有退。
这一刻，她不是躲在叶家旧名下的小姐，也不是被一纸姻亲文书推到风口上的女子。
她是叶家这一代，仍旧愿意站在这里的人。
萧凡点了点头。
“看清楚。”
叶欣蓝微怔。
萧凡道，“叶家的名，不是靠未婚夫三个字保住的。”
“是炼回来。”
叶欣蓝眼眶猛地一红。
叶重坐在一旁，苍老的手轻轻一颤，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这句话，他等了太多年。
叶家这些年一直在退，一直在求，一直在忍。
可今日，终于有人站在五族考核台前说——
叶家的名，是炼回来。
萧凡转身，缓缓走上比试台。
小医仙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又微微抿了一点。
紫妍眼尖，立刻凑过去。
“小医仙姐姐，你又嘟嘴了。”
小医仙淡淡看她。
紫妍瞬间把脑袋缩到青鳞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
小医仙收回视线，望向萧凡，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输。”
……
比试台中央，五大家族参赛者已经陆续登场。
曹家曹颖。
白家白鹰。
邱家邱机。
丹家丹轩。
叶家木凡。
萧凡刚踏上台，四周便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
“他就是叶家那个未婚夫？”
“灵境灵魂的炼药师。”
“可曹颖也不是寻常人，这一场有得看了。”
“曹家妖女对上叶家新来的未婚夫，啧……”
最后那声轻笑还未散去，萧凡的目光便淡淡扫了过去。
说话之人心头一寒，连忙闭嘴。
不远处，曹颖正倚在自己的药鼎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今日穿了一袭红裙。
裙色艳得像丹火，腰间束着细金带，将纤细腰肢衬得不堪一握。她并不刻意摆出妩媚姿态，可眉眼天生含着妖意，眼波流转间，便足以让不少年轻炼药师心神微乱。
她看向萧凡时，唇角微扬。
“木凡先生。”
“或者，我该叫你叶家未婚夫？”
看台上，小医仙的唇角又轻轻嘟了一点。
紫妍小声道，“她故意的。”
青鳞点头，“嗯。”
小医仙淡淡道，“我知道。”
紫妍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把糖丸袋子抱紧。
萧凡神色平静。
“曹小姐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曹颖挑眉。
“真不生气？”
萧凡道，“名字而已。”
曹颖眼底笑意更深。
“可有时候，名字也是刀。”
她缓缓走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叶家借你这个名义登台，你便要替叶家背所有目光。”
“流言，试探，敌意。”
“甚至是我。”
萧凡看着她。
“曹小姐很危险？”
曹颖笑了。
“至少比曹休危险。”
萧凡淡淡道，“那倒不难。”
看台上，紫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曹家席位那边，曹休脸色瞬间铁青。
曹颖也怔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轻颤。
“木凡先生，你这张嘴，有时候比灵魂力量更伤人。”
萧凡没有再接话。
因为丹塔长老已经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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