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息骤然一沉。
天雷子身上雷意瞬间浮现。
“小子，你胆子倒真不小。”
萧凡看着他，神色平静。
“不是现在。”
“也不是抢。”
“按丹塔规矩来。”
玄空子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你知道三千焱炎火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知道它为何被镇压？”
“知道一些。”
“那你还敢想？”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无色火没有出现。
可那股火意仍在血脉深处缓缓流动。
“因为我的火需要星火。”
玄空子眼神微凝。
萧凡继续道，“不是吞噬。”
“是平衡。”
“我的火里有太多东西，虚无、海心、心炎、吞噬、阳火……它们被我压在一起，却还不够稳定。”
“地心阳火能压躁。”
“三千焱炎火能补星辰不灭之意。”
“若有它的星火，我的火会更稳。”
“我的身体也能借星火重塑一部分承载力。”
天雷子冷声道，“你倒是把三千焱炎火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凡道，“我只是说我需要。”
“丹塔给不给，是丹塔的事。”
“我争不争，是我的事。”
玄衣忽然笑了一声。
她看着萧凡，眼里多了一点难得的欣赏。
“玄空子，这小子不是来装无辜的。”
“他是带着算盘来的。”
玄空子也笑了。
“可他算盘打在明处。”
天雷子仍旧皱眉。
“明处的算盘，也是算盘。”
玄空子点头。
“所以丹塔也要打自己的算盘。”
他看向萧凡。
“木凡，丹塔不会因为你有天境魂光，便把你奉为上宾。”
“也不会因为你火焰危险，便立刻把你打成邪道。”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你现在的情况，比寻常天才更危险。”
“魂高于身，火强于气。”
“若你急着突破炼药层次，强行引动八品丹雷，最先毁掉的不是丹药，是你自己。”
萧凡低声道，“我知道。”
“你未必知道。”
玄空子的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
“年轻人最难的，不是没有能力。”
“是明明有能力，却必须等。”
萧凡微微一怔。
玄空子看着他。
“你魂够了。”
“火够了。”
“胆子也够了。”
“但斗气不够，肉身不够，根基不够。”
“所以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怎么炼更高品阶的丹。”
“而是怎么忍住不去炼。”
这句话，像一把轻轻落下的尺。
没有杀意。
却精准地敲在萧凡最深的痛处。
能吞而不吞。
能炼而不炼。
能走得更快，却必须一步一步走。
萧凡沉默许久，终于拱手。
“晚辈受教。”
这一次，他的礼比进门时更认真。
玄空子看得出来。
玄衣也看得出来。
天雷子脸色仍旧不好看，却没有再出言讥讽。
玄衣抬手，一枚玉简飞到萧凡面前。
“这里面是一卷养魂压火之法，不涉及丹塔核心传承，只是前人稳定魂火反噬的心得。”
“你拿去。”
萧凡接住玉简，微微一怔。
“多谢玄衣会长。”
玄衣淡淡道，“不是给你白用。”
“叶家若保住五大家族席位，你需替丹塔炼三炉指定丹药。”
“品阶不定。”
“但不会超过你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萧凡点头。
“可以。”
天雷子忽然抛来一枚黑色铁牌。
萧凡接住。
铁牌入手沉重，其上有雷纹。
“拿着。”
天雷子冷声道，“丹塔外阁、火脉修炼室，你可以凭此进三次。”
“三次之后，再想进，拿本事换。”
萧凡看向他。
天雷子哼了一声。
“别误会。”
“老夫只是怕你哪天魂火反噬，把丹域烧出一个窟窿。”
萧凡低声道，“多谢天雷子会长。”
玄空子最后才抬手。
一枚银色丹塔令缓缓落下。
这枚塔令与寻常临时令不同。
令身背后，多了一道极细的魂纹。
“此令名为魂客令。”
玄空子道，“不是长老令，也不是弟子令。”
“丹塔不会收你入塔，也不会束你自由。”
“但从今日起，丹塔承认你有资格以魂客身份入外阁、阅非核心卷宗、借部分火脉修炼。”
“作为代价，你需遵守三条。”
萧凡道，“请说。”
“第一，丹会之前，不得擅闯三千星域。”
“第二，不得在丹域内以无名火吞噬他人火种。”
“第三，若魂火失控，必须立刻入塔，由丹塔三巨头之一出手压制。”
萧凡沉默片刻。
第三条，等于让丹塔保留了制衡他的权利。
可换个角度，也等于丹塔愿意在他失控时救他，而不是第一时间杀他。
他收下魂客令。
“晚辈应下。”
玄空子看着他，声音缓和了些。
“木凡。”
“你身上的秘密，丹塔不会立刻追问到底。”
“但你最好也别让丹塔失望。”
萧凡抬眸。
玄空子道，“你这种人，若能走正，未来丹塔或许会因你得益。”
“若走偏……”
天雷子接过话，冷声道，“老夫会亲自把你镇进雷塔。”
萧凡看着三人。
忽然笑了笑。
“比魂殿好多了。”
三巨头皆是一怔。
玄衣忍不住轻笑。
“你倒是真敢说。”
萧凡道，“魂殿不会给我三条规矩。”
“他们只会给我锁链。”
殿中安静下来。
玄空子眼神微深。
许久后，他轻轻叹了一声。
“下去吧。”
萧凡拱手，转身离开。
石门缓缓合上。
殿内，只剩三巨头。
天雷子盯着魂灯，沉声道，“第八环闪了一瞬。”
玄衣道，“不是完整第八环。”
“但那不是普通天境初期能有的影子。”
天雷子冷冷道，“所以更危险。”
玄空子看着魂灯熄灭后的余烬。
那余烬中，竟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黑金色魂痕。
“他有过更高处的痕迹。”
玄衣眸光微动。
“你是说……”
玄空子摇头。
“现在不能断定。”
“也不能逼。”
“他的肉身太弱，斗气太低，一旦强行撬开他的魂，最先崩的是他自己。”
天雷子沉声道，“这小子到底从哪来的？”
玄空子没有回答。
良久后，他才低声道，“不管从哪来，至少不能让魂殿带走。”
玄衣点头。
“他若落到魂殿手里，比一朵异火落入魂殿更麻烦。”
天雷子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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