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三巨头给出的东西，比任何一句庇护都来得实在。
一枚魂客令。
一枚天雷子给的火脉铁牌。
一卷玄衣留下的养魂压火旧法。
这三样东西若落在普通炼药师手中，或许只是身份、资源与传承。
可落在萧凡手里，便意味着一件事。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借丹塔之名，去收集那些过去只能靠抢、靠赌、靠冒险才能得到的天材地宝。
没有什么比丹塔认证更好用。
也没有什么比“丹塔三巨头亲自召见过的魂客”这个身份，更能让丹域那些藏在库房深处的药材，主动从箱底里被人翻出来。
第二日一早，叶家临时驻地的案桌上，便铺开了一张长长的药单。
叶重看见那张药单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地心淬体乳。
龙筋血藤。
星魂砂。
九叶塑脉莲。
赤阳金髓。
清魂玉液。
七阶木火双属性魔核。
寒髓毒晶。
碧魂蛇涎草。
万兽灵乳。
……
每一个名字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丹域寻常家族心疼半个月。
可这张药单上，它们密密麻麻排了三页。
叶重看完第一页，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看完第二页，老人扶着拐杖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看到第三页时，他终于忍不住抬头。
“木先生，这些……全都要？”
萧凡坐在案前，神色平静。
“不是全要。”
叶重刚松一口气。
萧凡指尖落在药单末尾。
“只是先要这些。”
叶重：“……”
叶欣蓝站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凡昨日从丹塔主塔出来时，眼神里没有半点受宠若惊，反而像是在心里把丹域所有药库都算了一遍。
紫妍趴在桌边，盯着药单看了半天。
她认字认得不算全，却不妨碍她用鼻子判断哪些东西好吃。
“萧凡，这个万兽灵乳能喝吗？”
“不能。”
“龙筋血藤呢？”
“不能生吃。”
紫妍眼睛一亮。
“那熟了能吃？”
萧凡抬手按住她脑袋。
“那是淬体药，不是菜。”
紫妍鼓起脸。
“你每次都这么说。”
心印深处，小小妍幽幽道，“笨龙，你每次也都想吃。”
紫妍立刻反驳，“我只是问问。”
青鳞坐在一旁，目光却落在“碧魂蛇涎草”几字上。
她没有开口，可萧凡已经看见了。
“这株是给你的。”
青鳞怔住，脸颊微红。
“给我？”
“碧蛇三花瞳最近动得太频繁，青鳞的灵魂和瞳力都需要稳一稳。”
萧凡又指了指寒髓毒晶。
“这个给仙儿。”
小医仙正低头翻看玄衣给的那卷旧法，闻言抬眸。
“给我？”
“寒髓毒晶配地心阳火，可让幽冥毒火更稳定。”
萧凡声音很自然。
“你现在能封脉不伤人，但毒火外层仍旧太锋利。若能以寒髓定毒，以阳火锁脉，再配玄衣会长的旧法，下一次出手，能更快，也更稳。”
小医仙看着他。
“那你呢？”
萧凡一顿。
小医仙合上玉简，灰紫色眸子静静看他。
“这张药单上，给紫妍的，给青鳞的，给叶家的，给我的，你都算好了。”
“给你自己的呢？”
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萧凡还没回答，紫妍已经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对，你不能只给我们炼糖丸，不给自己吃饭。”
叶欣蓝听见这句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可笑意刚起，她又觉得心口有些酸。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
萧凡这张药单看似大得吓人，可真正最珍贵的几样，他标注的用处都不是为自己。
寒髓毒晶给小医仙。
碧魂蛇涎草给青鳞。
龙筋血藤与万兽灵乳，一半准备给紫妍补血脉消耗。
地心淬体乳则要拿来修复阳火古坛的火脉池，让叶家后山重新开辟药田。
唯独他自己，只在几行小字旁写了极简单的一句。
“淬体，稳魂，承火。”
小医仙看着那四个字，唇角慢慢抿了起来。
不是嘟嘴。
是心疼。
她低声道，“萧凡，你现在最需要这些。”
萧凡笑了笑。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小医仙声音很轻，却少见地带了几分强硬。
“昨日三巨头已经说了，你差的不是灵魂，是身体和斗气。”
“你若再把最好的东西先分出去，迟早会被自己的魂和火压垮。”
萧凡沉默。
小医仙走到案前，伸手将那张药单拿起。
她指尖很白，压在药单上时，像一片雪落在密密麻麻的药名之间。
“这一次，先给你。”
萧凡抬眸。
小医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慢一点。”
“紫妍可以晚点吃糖丸。”
紫妍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是特别能晚。
可看见小医仙的眼神，又默默闭上嘴。
“青鳞也可以晚一点稳瞳。”
青鳞轻轻点头。
“嗯，哥哥先用。”
小医仙继续道，“我也可以晚一点调毒火。”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但你不能再晚了。”
萧凡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屋内没有人说话。
叶重站在一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担子，比他想象中还重。
明明有天境边缘的灵魂。
明明有无人能辨的异火。
明明能让丹塔三巨头亲自召见。
可真正限制他的，却是这具只有三星斗宗修为的身体。
魂太高，身太薄。
火太强，气太浅。
这不是天才的风光。
是随时可能被自己撕裂的危险。
叶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木先生，这些药材，叶家会尽力去寻。”
萧凡看向他。
叶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叶家虽然没落，可毕竟曾经是五大家族之一。”
“旧商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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