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丹域北药岭万宝楼。
叶家包厢重新亮起灯时，许多老客都怔了一下。
叶家的灯，已经许多年没在万宝楼二层亮过了。
叶欣蓝坐在包厢中，指尖轻轻抚过桌案上的叶形纹路，眼眶有些发热。
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叶家当年最盛时，万宝楼每逢大拍，都会给叶家留一盏灯。
后来叶家衰败，那盏灯便一年比一年暗。
直到最后，连留灯的人都不再问叶家来不来。
可今夜，它又亮了。
萧凡坐在她对面，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尊严，不需要别人安慰。
只要重新拿回来一次，便足够让人流泪。
拍卖很快开始。
万兽灵乳果然出现。
还有一枚七阶木火双属性魔核。
价格一路攀升。
白家、邱家、几名散修炼药师纷纷出价。
叶欣蓝报出叶家价格时，声音仍有些发紧。
可当萧凡将魂客令放在桌上，万宝楼管事亲自前来确认后，竞价规则立刻变了。
丹塔魂客购买修炼所需天材地宝，可享优先鉴定权与部分寄售赊额。
这不是特权到无视规矩。
而是丹塔认证带来的信用。
丹塔相信他能还。
万宝楼便敢赊。
这便是身份的重量。
最终，万兽灵乳与那枚七阶木火魔核，都被叶家包厢收入囊中。
叶欣蓝望着被送上来的玉盒，手指微微颤抖。
“木先生，以前叶家也曾赊过药材。”
她轻声道，“那时是别人信叶家的名字。”
“后来叶家衰败，再没人信。”
“今日他们信的，其实是你。”
萧凡摇头。
“今日他们信的是丹塔。”
叶欣蓝抬眸。
萧凡道，“明日以后，他们会重新信叶家。”
叶欣蓝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连忙低头。
紫妍在旁边悄悄打开装万兽灵乳的玉盒，鼻尖刚凑过去，就被萧凡一把按住脑袋。
“不能喝。”
紫妍委屈极了。
“我只是闻闻。”
小小妍幽幽道，“她舌头都伸出来了。”
紫妍立刻闭嘴。
包厢中原本微酸的气氛，又被她搅得多了几分笑意。
小医仙看着这一幕，唇角也轻轻弯了弯。
可下一瞬，她目光忽然落在拍卖台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焦黑石胎上。
“萧凡。”
萧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石胎通体焦黑，表面满是裂纹，看起来像一块被雷劈过的废石。拍卖师介绍得也很随意，只说是从北药岭地火裂谷中挖出的伴生矿，疑似含有少量星铁。
原本没几个人在意。
可青鳞忽然轻轻皱眉。
“哥哥，里面有脉。”
紫妍也动了动鼻子。
“有点像……烤骨头。”
萧凡眼神微凝。
星铁不像骨。
能让紫妍闻出骨味，又能让青鳞看见脉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矿石。
他灵魂力量悄然探出。
下一瞬，焦黑石胎深处，一缕极淡的星火气息从裂纹中闪过。
萧凡心口微震。
星辰龙髓石。
这东西不是药材。
却能磨成粉，融入淬体液中，增强肉身对星火与异火的承载。
它甚至比万兽灵乳更适合现在的他。
拍卖师报出底价时，几乎无人出声。
萧凡淡淡道，“叶家，三十万金币。”
台下一片安静。
有人轻笑，觉得叶家刚有点起色便开始乱买废石。
可下一瞬，曹家包厢中忽然传出一道女声。
“五十万。”
曹颖。
萧凡抬眸。
隔着帘幕，他看不见曹颖，却能感受到那道带笑的目光。
她也看出来了？
不。
她未必看出石胎真正来历。
她是在试他。
萧凡平静道，“一枚六品高阶丹药。”
场中顿时一静。
拿六品高阶丹药换一块不知用途的焦黑石胎？
疯了不成？
曹颖那边安静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木凡先生看上的东西，我倒更好奇了。”
“不过今日便不夺人所好。”
“曹家退出。”
萧凡眉头微挑。
曹颖没有竞到底。
她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这石胎有问题。
萧凡收下焦黑石胎时，心中已经将曹颖的危险程度又往上提了一层。
这个女人不贪。
但极敏锐。
她不一定知道答案，却知道什么时候该记下问题。
……
深夜，叶家阳火古坛。
一口药鼎架在火脉之上。
地心淬体乳、万兽灵乳、龙筋血藤、星魂砂、赤阳金髓与那块被萧凡亲手磨开的星辰龙髓石，依次入鼎。
金红阳火缓缓升起。
药液逐渐化成暗金色。
萧凡站在鼎前，脸色比白日更苍白，却没有强撑。
因为小医仙就站在他身旁。
她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细白手腕，指尖覆着一层淡淡灰紫毒火与金红阳火。她不许萧凡一口气炼完整炉，而是每隔半炷香便让他停一次。
“够了。”
“还差一点。”
“我说够了。”
萧凡沉默。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