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脸色骤寒。
她终于明白了。
三国联军围塔戈尔，天妖凰逼她燃血，凰轩体内藏着这道诡异黑火。
一切都不是偶然。
有人一直在看。
看萧凡会不会来。
看他会不会为她、为蛇人族、为迦玛帝国，踏进这片早已准备好的黄沙战场。
这不是单纯围杀。
是试验。
虚无吞炎没有急着要萧凡的命。
它要看萧凡会不会失控。
黑火影抬起手。
整片战场忽然亮起无数细小黑火。
东门毒阵残余的毒气。
落雁羽阵崩碎的斗气。
慕兰兽军死后未散的兽魂。
三国联军战死者的血气。
蛇人族护阵里残留的王血。
迦玛边军那些尚未归去的残魂。
还有凰轩本体中残留的天妖凰血肉与斗尊凰气。
所有东西，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起，推向萧凡。
像整片战场被剖开，把其中最杂、最脏、最庞大的血、魂、怨、斗气、血脉，全部塞到他面前。
黑火影轻声道，“吞吧。”
“吞了它们，你便能恢复。”
“吞了它们，你便能突破。”
“吞了它们，你便能证明，吞灵族从未真正消失。”
萧凡胸口黑金心印骤然失控。
噬灵诀自行运转。
轰！
无色火从他体内爆开。
不是他主动施展。
而是血脉本能被虚无吞炎强行挑起。
美杜莎脸色一变。
“萧凡！”
萧凡低头，五指死死扣住胸口，额角青筋暴起，眼底黑金纹路疯狂蔓延。
他想停。
可虚无吞炎的子火不是在杀他。
是在喂他。
喂给他一整片战场。
血气、灵魂、斗气、兽魂、凰血、蛇人王血、迦玛军魂。
每一种力量，都像滚烫的铁水，疯狂灌进他的身体。
五星斗宗。
六星斗宗。
七星斗宗。
八星斗宗。
他的气息在暴涨。
可这不是修炼。
是失控。
无色火向外扩散，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黑金莲花，不再分辨敌我。
祭坛上的蛇人族人脸色惨白。
迦玛边军残魂被卷向火心。
三国联军的血气也被一并拉扯。
萧凡在吞。
无差别地吞。
紫妍哭着喊，“萧凡！不要吃了！”
小医仙指尖幽冥毒火颤抖，却不敢贸然靠近。
因为此刻的萧凡，连她的毒火也会吞。
美杜莎掌心猛地收紧。
紫妍塞给她的那颗糖丸，被她握得微微发热。
她看着萧凡。
看着那双逐渐被黑金纹路吞没的眼睛，看着他明明痛到唇边溢血，却仍死死咬牙想要停下的样子。
她忽然挣开小医仙的手，踉跄向前。
小医仙急声道，“别过去！”
美杜莎没有停。
七彩蛇尾在碎裂石阶上拖出一道血痕，她走到无色火扩散边缘，脸色苍白如纸，紫眸却冷得发亮。
火线卷来。
她没有退。
只是抬眸看着萧凡，声音沙哑却锋利。
“萧凡。”
“你敢吞本王？”
无色火猛地停了一瞬。
很短。
却真的停了。
黑火影像是终于来了更浓的兴趣。
“还能听见？”
美杜莎咬牙，紫眸泛红。
“本王叫你来，不是让你变成怪物。”
“你若敢失控。”
“本王就亲手抽醒你。”
紫妍也哭着喊，“你还欠我糖丸！”
小医仙声音低了些，却稳得惊人。
“你说过，会慢一点。”
那些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一点点落入黑金深渊。
萧凡的手指颤了一下。
黑火影轻声笑了。
“有趣。”
“那便再加一点。”
那道虚无吞炎子火忽然分出一缕漆黑火线，刺向萧凡眉心。
它要把最后一丝清明也压下去。
要让吞灵血脉彻底失控。
可就在黑火即将没入萧凡眉心的一瞬，一枚暗紫色逆鳞从他胸口血肉深处浮现。
紫金光芒骤然亮起。
古老、厚重、霸道。
那不是龙血在沸腾。
也不是太虚古龙血脉自行爆发。
是龙皇逆鳞。
古龙皇烛坤留下的逆鳞，在萧凡即将被吞噬本能拖入深渊的瞬间，硬生生护住了他的心脉与最后一寸清明。
逆鳞一出，整片天地都像被一股沉睡万年的威压按住半息。
黑擎瞳孔猛地一缩。
“龙皇逆鳞……”
紫妍也怔住了。
她从那枚逆鳞里，感受到一种极遥远、极亲近，又极威严的气息。
像某个沉睡在黑暗尽头的古老存在，隔着岁月，轻轻睁开了一次眼。
逆鳞光芒护住萧凡心脉。
也镇住了黑金心印最深处即将彻底失控的吞噬本能。
一道低沉古老的声音，仿佛从萧凡血肉深处传来。
“小子。”
“能吞天地，不代表要吞尽天地。”
“守住你要护的人。”
萧凡猛地低头。
口中鲜血一滴滴落入黄沙。
他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吐。”
一个字落下。
原本疯狂吞噬的无色火，骤然逆转。
那些被卷入火中的蛇人族残魂、迦玛军魂、无辜兽魂，被他硬生生从吞噬漩涡里剥离出来。
一缕。
两缕。
千百缕。
它们像从深渊里，被一只染血的手生生拽回人间。
黑火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突破之时，还敢分魂救人？”
萧凡抬眸。
眼底黑金纹路仍在，却不再失控。
“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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