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戈尔大战后的第七日，西北大陆的风向彻底变了。
先是迦玛皇城传出消息。
加刑天闭关三日，破斗宗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宣告，也没有皇室大宴天下，只有一道加盖皇印的边关诏令，在凌晨时分送往各大要塞。
迦玛边境重整。
米特尔家族商队获准通行黑角域旧路。
炼药师公会全面接管战后伤兵丹药调配。
夭月公主暂领皇城药库。
这几道命令看似寻常，却让所有嗅觉敏锐的人都明白，迦玛帝国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三国联军欺压的小国。
因为皇城里，多了一位斗宗。
而塔戈尔圣城内，蛇人族第一批迁徙队伍已经在蝶的带领下抵达黑角域边缘。
寒沙堡的冰窖被打开，米特尔家族暗中运来的粮、水、药材和帐具堆满地下仓库。海波东留下的旧部原本还有些不服蛇人族入驻，可当蝶披着浅紫斗篷，带着一队老弱伤者走进堡中时，那些人却一时说不出半句刁难的话。
她脸色还白，化形也只是刚刚稳定。
可她站在那里，身后是蛇人族伤者，是幼蛇，是失去亲人的族人。
她没有美杜莎那样锋利的威压，也没有萧凡那样让人心惊的火焰。
可她眼睛很亮。
亮得像在告诉所有跟随她离开塔戈尔的族人——这条路不是送死，是活下去。
寒沙堡传回的第一封密信里，只有蝶亲手写下的一句话。
“人已到，水够喝，伤者安稳，姐姐放心。”
美杜莎看到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
萧凡坐在她对面，正整理药材。
紫妍趴在桌边，偷摸伸手去够一只玉盒，被萧凡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手背。
“那不是糖丸。”
紫妍委屈地缩回手。
“可是闻起来像甜的。”
“那是给蝶的温脉丹。”
“蝶又吃不了那么多。”
美杜莎冷冷抬眸。
紫妍立刻挺直腰背。
“我就是说说。”
美杜莎把蝶的密信重新折好，指尖在纸边停了一瞬，声音依旧冷淡。
“她倒是没有哭着回来。”
萧凡低声道，“她比你想得坚强。”
美杜莎紫眸微垂。
“本王知道。”
她当然知道。
只是知道和放心，从来不是一回事。
她看着蝶长大，看着那个妹妹永远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衣袖，害怕自己成为累赘。
如今蝶真的走出去了。
美杜莎心里有骄傲。
也有一种空落落的疼。
萧凡没有拆穿，只把一只玉瓶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美杜莎扫了一眼。
“本王的伤已经好了。”
萧凡淡淡道，“你昨晚咳血了。”
美杜莎紫眸一冷。
“你偷看本王？”
“我听见了。”
“你耳朵倒是好。”
“斗尊。”
美杜莎被噎了一下。
紫妍在旁边小声道，“美杜莎姐姐，你吃吧，萧凡现在很凶，不吃他会一直念。”
美杜莎看向她。
紫妍立刻改口。
“他是关心你。”
萧凡把玉瓶打开，里面是一枚紫金色丹药，丹面有细小凰纹与七彩蛇纹交错。
“固血养鳞丹。”
“凰血归元丹太烈，补血快，但会冲你的七彩吞天蟒血脉。这枚丹能把剩余药力压进鳞脉里，避免反噬。”
美杜莎看着那枚丹，许久才伸手接过。
“你给多少人炼了丹？”
萧凡认真想了想。
“很多。”
美杜莎冷笑。
“到处认债。”
萧凡道，“也给你炼了。”
美杜莎眸光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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