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低头看她。
“但我想抱。”
美杜莎抬眸，紫眸对上他的眼睛。
夜色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火光与水色。
女王陛下的眼神仍旧危险。
可那份危险里，藏着一点很轻很轻的纵容。
“萧凡。”
“嗯？”
“你今日胆子很大。”
“刚杀了冰尊者，胆子小不下来。”
美杜莎被气笑了。
那笑意很短，却让她冷艳的眉眼像寒夜里忽然盛开的花。
下一瞬，她抬手勾住萧凡衣襟，将他往下拉了半寸。
“那本王倒要看看。”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沙哑的冷艳。
“你胆子能大到哪里去。”
萧凡的呼吸微微一顿。
美杜莎靠得很近。
近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蛇族血脉独有的气息都缠了上来。
可就在气氛一点点变得危险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哇。”
紫妍。
美杜莎额角瞬间跳了一下。
萧凡也沉默了。
水边一块黑石后面，紫妍抱着丹药盒子探出半个脑袋，旁边还有一脸无奈的蝶，以及明显被她硬拉过来的青鳞。
小医仙站在更远处，表情很无辜。
“我拦过了。”
紫妍立刻道，“我只是来问萧凡要不要吃火枣糖！”
美杜莎紫眸冷冷扫过去。
紫妍脖子一缩，把糖盒举起来。
“真的。”
蝶尴尬得耳尖发红。
“姐姐，我是来抓她回去的。”
青鳞小声道，“我也是。”
小医仙轻轻咳了一声。
“我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解围。”
美杜莎冷笑。
“看来都很闲。”
紫妍立刻后退一步。
“不闲，我们要回去睡觉。”
萧凡松开手，忍着笑意。
美杜莎看见他唇角那点笑，眼神更危险。
“很好笑？”
萧凡道，“没有。”
紫妍远远补了一句，“他骗人！”
萧凡看向她。
紫妍转身就跑。
蝶连忙拉着青鳞跟上。
小医仙却没有急着走，她看着美杜莎，唇角含笑。
“女王陛下，明日还要进蛇谷深处，今晚早些休息。”
美杜莎淡淡道，“你也很闲？”
小医仙笑意更深。
“我只是提醒萧凡，别把女王陛下惹急了。”
萧凡看着两人之间那点无声火花，明智地没有开口。
小医仙走后，水边终于重新安静。
美杜莎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
“你身边这些人，越来越没规矩。”
萧凡道，“她们只是担心你。”
“担心本王？”
“嗯。”
美杜莎沉默片刻，忽然道，“这种感觉，很吵。”
萧凡看她。
美杜莎望着不远处的篝火。
紫妍已经跑回去分糖，蝶正红着脸试图解释什么，青鳞被幼蛇围住，小医仙坐回火边，翻着冰河谷玉简，偶尔抬眸看一眼这边。
很吵。
很乱。
一点都不像美杜莎从前习惯的王宫。
可她竟不讨厌。
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萧凡轻声道，“以后会更吵。”
美杜莎紫眸微动。
“蛇人族安家后，幼蛇会更多。”
“青鳞若掌住外围蛇脉，会有更多蛇兽聚过来。”
“蝶会越来越忙。”
“小医仙会把冰河谷那些卷轴改成真正能帮她的东西。”
“紫妍会继续偷吃丹药。”
美杜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最后一句倒是肯定。”
萧凡也笑了。
“嗯。”
美杜莎转身，看向九幽地冥蟒族深处。
寒雾之后，是更幽暗的地下蛇谷。
那里还有九幽地冥蟒族主脉。
还有被囚禁的真正族长。
还有无数尚未解开的危险。
可今晚，蛇人族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点燃了第一堆火。
美杜莎忽然伸手，主动握住了萧凡的手。
她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明日进蛇谷。”
萧凡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嗯。”
“若真有被囚禁的正统族长，你负责谈。”
“青鳞负责看。”
“小医仙负责防毒。”
“蝶负责安抚族人。”
萧凡问，“那你呢？”
美杜莎紫眸微抬，骄傲而冷艳。
“本王负责告诉九幽地冥蟒族。”
“这里，从今以后，要有蛇人族一席之地。”
萧凡握紧她的手。
“好。”
远处，蛇群在寒雾中低伏。
篝火映亮水脉。
蛇人族的旗帜第一次插在九幽地冥蟒族外围的黑石上，旗面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夜，不算平静。
却很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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