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暂居蛇谷时，天火尊者正站在谷口试他的新身体。
一缕赤红火焰在他掌心翻卷，时而化作火鸟，时而化作长蛇，最后又被他一把捏散。
斗尊部下的屏障笼罩山谷，像一层无形火幕，把蛇人族刚刚扎下的营地护在其中。
紫妍抱着丹药盒子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老爷爷，你现在能打几个冰河谷长老？”
天火尊者胡须一抖。
“老夫刚复活，你就不能问点吉利的？”
紫妍想了想。
“那你能守住我的糖吗？”
天火尊者沉默片刻，竟然认真道，“这个比打长老还难。”
小医仙坐在寒潭边翻着冰河谷卷轴，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蝶正在带蛇人族整理石洞，听见紫妍和天火尊者斗嘴，脸上的紧绷也松了些。
蛇人族终于有了一个能暂时喘息的地方，虽然只是暂居，可对这些从塔戈尔一路迁来的族人来说，水脉、石洞、守护者，已经足够像一个新家的雏形。
萧凡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
美杜莎站在他身侧，深紫斗篷遮住了她过于醒目的身姿，兜帽阴影落在冷艳眉眼上，却压不住那股女王的气场。
她看着山谷里忙碌的族人，紫眸很静。
“天火尊者能守三十年？”
萧凡道，“魂誓立了，他不会反悔。”
“本王不是问他会不会反悔。”
美杜莎淡淡道，“本王是问，他守不守得住。”
萧凡看向她。
美杜莎没有回头，只望着谷中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幼蛇。
“九幽地冥蟒族若真乱起来，这里迟早会被卷进去。”
“所以要在它真正乱起来前，把局握住。”
萧凡低声道。
美杜莎这才看向他。
“你真正想要的，不只是救妖暝。”
萧凡没有否认。
“救他只是第一步。”
青鳞站在两人身后，听到这句话，轻轻抬头。
萧凡看向远处黑石山脉深处，声音平静。
“九幽地冥蟒族太大，也太乱。”
“蛇人族想在这里安家，靠一处幽水蛇谷不够。”
“靠妖暝口头承诺也不够。”
“我要的是一个能被我们掌握的九幽地冥蟒族。”
美杜莎紫眸微眯。
“所以你要控制妖暝？”
“是契约。”
萧凡道，“但本质上，就是控制。”
这话说得太直接。
青鳞指尖微微一紧。
她并不习惯听见“控制”两个字。
碧蛇三花瞳让她太明白被控制意味着什么。
美杜莎察觉到了，侧眸看她一眼，却没有替萧凡解释。
她知道，有些话要萧凡自己说清。
萧凡转身走到青鳞面前。
“害怕？”
青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少爷，妖暝被妖啸天关了那么久，如果我们救他出来，又让他被魂印控制……会不会和妖啸天差不多？”
这话很轻。
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紫妍原本还在和天火尊者抢丹药盒子，听到青鳞的话，也慢慢停了手。
美杜莎没有说话，只看着萧凡。
萧凡低头看着青鳞，眼神没有不悦。
“所以这枚魂印，不是奴印。”
他掌心浮现一缕无色火，火焰之中，一枚极淡的莲形魂纹缓缓成形。
“这是契印。”
“妖暝可以拒绝。”
“他若答应，我救他脱困，助他复位。”
“他以灵魂立契，九幽地冥蟒族不得侵扰蛇人族，幽水蛇谷划归蛇人族自治。”
“若他违约，魂印会反噬。”
“若我违约，魂印也会反噬我。”
青鳞怔住。
萧凡继续道，“控制不是为了折辱他。”
“是为了让蛇人族有真正的保障。”
“在中州，口头承诺没有用。”
“妖暝现在可以答应，等他复位，等旧部归心，等九幽地冥蟒族重新稳住，他也可以反悔。”
“到那时，蛇人族就在他的族地里。”
“我们赌不起。”
青鳞沉默下来。
她明白了。
不是不信妖暝。
而是不能把蛇人族未来压在“也许他会守信”这种事上。
美杜莎看着萧凡掌心的魂纹，淡淡道，“本王同意。”
她说得很快。
青鳞抬头看她。
美杜莎声音冷静。
“青鳞，王族之间没有单纯的恩情。”
“妖暝需要我们救命。”
“蛇人族需要他的位置。”
“这就是交易。”
“但交易必须有锁。”
青鳞轻轻点头。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