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
他掌心贴上她后背。
无色火透体而入，没有灼烧，只替她把黄泉精血中最暴烈的部分一缕缕拆散，再顺着她的经脉送入血脉深处。
美杜莎背脊一僵。
萧凡的手很稳。
隔着被黄泉水浸湿的衣裙，温度并不炽热，却像在满池阴寒中点起一盏不会熄的灯。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本王还撑得住。”
萧凡道：“我知道。”
“那你还扶？”
“怕你站太累。”
美杜莎明明疼得唇色发白，却还是被这句话气得想笑。
“萧凡，你现在很会找理由。”
“真话。”
“闭嘴。”
青鳞站在远处，眼睛红红的，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
妖暝也无声摇头。
黄泉妖圣残念看着这一幕，似乎也觉得稀奇。
“有趣。”
“老夫当年见过不少强者突破，哭的、喊的、求饶的、发疯的都有。”
“边突破边拌嘴的，倒是第一次见。”
美杜莎抬眸看向残念。
“前辈若闲得慌，可以再给点好处。”
黄泉妖圣残念一怔。
萧凡低笑出声。
妖暝嘴角也抽了一下。
青鳞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黄泉妖圣残念沉默片刻，竟然真的笑了。
“好一个蛇人族女王。”
“既然你敢开口，那老夫便再送你一卷功法。”
他袖袍一挥，石碑中又飞出一道暗金卷轴。
“黄泉天蛇诀。”
“天阶低级功法。”
“虽比不得老夫真正主修之法，却最适合蛇类血脉借黄泉之力淬体修魂。”
“你若能将它与七彩吞天蟒血脉相融，将来未必不能走到九彩之境。”
九彩。
美杜莎紫眸微颤。
七彩吞天蟒已是极其罕见。
九彩吞天蟒，更是传说中的血脉极致。
暗金卷轴没入她眉心。
庞大的功法讯息与三式斗技一同涌入魂海。
美杜莎身体骤然一震。
萧凡立刻加重无色火的引导，将传承分成数层，先压入魂海，再封进血脉，最后由骨灵冷火稳住识海边缘。
这一刻，他像在炼一枚极难的丹。
主药是黄泉妖圣精血。
药鼎是九幽黄泉。
成丹之人，是美杜莎自己。
时间一点点流过。
美杜莎体内气息开始攀升。
九星斗宗巅峰。
半步斗尊。
斗宗与斗尊之间那层屏障，曾拦住无数强者。
可此刻，在黄泉妖圣精血、九幽黄泉淬炼、七彩吞天蟒血脉与萧凡异火护持之下，那层屏障终于裂开。
轰！
斗尊威压自美杜莎体内爆发。
黄泉水面猛然下沉半尺。
她身后的七彩吞天蟒虚影仰天长啸，七彩鳞光之中，渐渐多出一缕暗金与紫金交织的纹路。
不是被黄泉血脉覆盖。
而是七彩吞天蟒自身血脉更进一步。
七彩之上，隐现九彩之始。
黄泉妖圣残念看着那虚影，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不错。”
“老夫这滴精血，没浪费。”
美杜莎闭目许久。
等她再次睁眼时，紫眸比先前更深，瞳孔深处似有一缕暗金蛇纹缓缓游动。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缕紫金斗气在指尖流转，带着黄泉寒意，也带着吞天蟒血脉的霸道。
斗尊。
她终于真正踏入斗尊。
从塔戈尔沙漠到中州，从被迫进化到主动蜕变，从孤身撑起蛇人族到如今站在九幽黄泉石碑前，她走了太久。
她没有哭。
可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萧凡看见了。
他没有戳破，只低声道：“恭喜女王大人。”
美杜莎缓缓转身。
黄泉水汽缠在她发尾，紫裙贴着修长身形，突破后的威压尚未完全收敛，冷艳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着萧凡苍白的脸。
看着他为了护自己传承而再次紊乱的气息。
良久，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
萧凡一怔。
美杜莎没有说那些漂亮话。
只是低声道：“疼吗？”
萧凡看着她。
“还好。”
美杜莎紫眸一冷。
萧凡立刻改口。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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