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啸天眼神骤冷。
他没想到妖暝没有从正门来，也没有从黄泉禁道杀出，而是从祖壁之后的旧王归路走入族殿。
那条路，只有真正被祖鳞台承认的族长才能打开。
妖暝站在祖壁前，目光扫过整座大殿。
那些曾经熟悉的脸，有些已经老了，有些换成了陌生后辈，还有些见到他时不敢抬头。
他没有急着质问妖啸天。
也没有立刻诉苦。
他只是缓缓开口。
“我回来了。”
四个字落下，大殿里像有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突然颤了一下。
有一名白发老者踉跄半步，眼眶瞬间红了。
“族长……”
妖啸天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
“放肆！”
斗圣威压轰然压下。
“黄泉妖物，也敢冒充我兄长！”
大殿内众人脸色大变。
妖啸天抬手，血令亮起。
殿内九条冥蟒雕像同时睁开眼，暗金火光汇成一座巨大的血脉大阵，直接压向妖暝。
妖暝刚脱困，若单凭自身硬抗，未必能完全挡下。
可就在血阵落下的一瞬，一缕无色火忽然从祖壁裂缝中飞出，落在大阵其中一只蟒首灯盏上。
火焰很小。
小到几乎没人注意。
可那盏灯忽然灭了。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九蟒血阵尚未完全成形，便被那无色火精准切掉四处阵眼。
妖啸天脸色骤变。
萧凡从祖壁后走出，袖袍微动，神色平静。
“妖啸天，你这阵修得不错。”
“可惜昨夜刚被我看过一次。”
他话音未落，美杜莎也从后方走出。
斗篷轻扬，紫眸冷艳。
她没有刻意释放斗尊威压，可那缕紫金黄泉斗气一出现，大殿中所有蛇类血脉都本能一颤。
尤其是那些支脉强者，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七彩吞天蟒。
斗尊境七彩吞天蟒。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竟有黄泉妖圣的气息。
妖啸天也察觉到了，眼神阴沉得几乎滴水。
“黄泉妖圣传承……”
他死死盯着美杜莎。
“你们竟敢染指我族传承！”
美杜莎淡淡道：“你族？”
她抬眸，看向殿首王座。
“一个弑兄篡位之人，也配说这两个字？”
妖啸天怒极反笑。
“外族之人，也敢议我族事？”
美杜莎还未开口，妖暝便向前一步。
“她有资格。”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大殿所有骚动。
“蛇人族将入幽水蛇谷，与九幽地冥蟒族结盟。”
“美杜莎女王，是本王请来的盟友。”
本王。
这两个字让妖啸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
“你也配称本王？”
妖暝看着他。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妖啸天大笑。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你的？”
“妖暝，你被黄泉关了这么多年，脑子也坏了？”
“如今族中长老、冥蛇卫、主脉军令，皆在本族长手中。”
“你凭什么回来？”
妖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黑色祖鳞悬浮而起。
与此同时，祖壁之上，历代族长名号同时亮起。
一道古老血光从祖鳞中照出，落在大殿中央。
下一瞬，大殿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
黄泉禁地前，妖暝被亲信背叛，妖啸天端来那杯毒酒，又亲手将他推入黄泉锁阵。
画面没有声音。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妖暝被九根锁链穿身。
看见妖啸天夺走族长血令。
也看见他站在黄泉边，冷冷俯视自己的兄长。
大殿彻底死寂。
那名白发老者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
“妖啸天……你真敢……”
越来越多的支脉长老脸色变了。
他们不知道妖暝还活着。
他们只以为当年族长失踪，是闭关出了岔子，或是被外敌暗算。
没有人想到，真正的凶手就在王座之上。
妖啸天眼神阴沉。
他没有解释。
因为祖鳞台映出的血脉记忆，无法伪造。
于是他选择动手。
“杀了他们！”
血令猛然亮起。
大殿两侧冥蛇卫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被某种血脉印记操控，齐齐扑向妖暝。
支脉长老脸色大变。
“族长！他们是族人！”
妖啸天冷声道：“拦本族长者，皆为叛逆！”
妖暝眼底寒意暴涨。
可比他更快的，是美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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