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黄泉石碑前的寒雾始终未散。
美杜莎盘坐在黄泉水畔，紫裙外披着深色斗篷，长发垂落肩头，发梢仍带着些许水汽。突破后的她没有刻意外放威压，可周身偶尔流转的一缕紫金斗气，却让旁边的低阶蛇兽本能低伏。
七彩吞天蟒血脉更近一步后，她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细微变化。
依旧冷艳。
依旧危险。
可那种危险不再只是锋利，而多了一种真正属于高阶血脉的尊贵与压迫。
像月下盘踞的王蛇，安静时美得惊心，抬眸时却能让万蛇低头。
萧凡坐在不远处，以无色火压住体内反噬。
火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时而透明，时而泛出极淡黑纹。先前借斗圣之力改流，又替美杜莎护持黄泉妖圣传承，他伤得不重，却极麻烦。
火心被震乱了一瞬。
若不是龙皇逆鳞镇住心脉，他此刻恐怕早就被虚无黑纹反噬。
美杜莎睁开眼时，第一眼看的不是黄泉石碑，也不是妖暝。
是萧凡。
她站起身，斗篷轻轻滑落半寸，露出冷白锁骨与紫裙边缘。
突破斗尊后，她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压迫感，可走到萧凡面前时，那股威压却收得很干净。
“手。”
萧凡抬眸。
“女王大人这是要亲自查伤？”
美杜莎伸出手，紫眸平静。
“你可以选择自己伸，或者本王替你折过来。”
萧凡沉默一瞬，伸出手。
青鳞抱着灰鳞小蛇坐在石阶旁，听见这句，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妖暝正在祖鳞台边调息，闻言也缓缓睁眼，看了萧凡一眼，语气颇有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被人管着，倒也不全是坏事。”
萧凡看向他。
“你很懂？”
妖暝顿了顿。
“我只是随口一说。”
美杜莎指尖搭在萧凡腕上，感受到那一缕仍不安分的虚无黑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昨日替本王压传承时，又动了那道黑纹？”
萧凡道：“不用它，黄泉妖圣精血里的残念太难剥。”
“所以你就用自己火心去试？”
“不是试，是有把握。”
美杜莎冷笑。
“你每次都有把握。”
萧凡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反驳。
美杜莎掌心紫金斗气缓缓流入他经脉，黄泉天蛇诀刚刚运转还不算熟练，可她的斗气中已多了一丝黄泉妖圣精血的沉稳，顺着萧凡经脉游走时，竟能短暂压住虚无黑纹周围的躁动。
萧凡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美杜莎看见了。
“有用？”
“有用。”
“那便记着。”
“记什么？”
美杜莎紫眸微抬。
“下次再敢乱来，本王就用这个把你绑回去。”
萧凡低声笑了。
“女王大人刚入斗尊，就想着拿我试功法？”
美杜莎淡淡道：“你最合适。”
青鳞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妖暝再次闭眼。
他觉得自己刚出来一天，已经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
……
天亮时，妖暝的气息终于稳了下来。
他仍未恢复巅峰，甚至连当年三成都不到，可眼中的死气已经彻底散去。祖鳞台替他补回了一部分血脉根基，萧凡掏空锁链时又顺手替他重接了几处断裂经脉。
如今的妖暝，不算全盛。
但至少已经能站到九幽地冥蟒族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
妖暝站在祖鳞台上，掌心黑色祖鳞缓缓转动。
“妖啸天已经封了族殿。”
萧凡睁眼。
“你能感知到？”
“祖鳞台连着族中几处旧血脉节点。”
妖暝声音沉了些。
“他昨夜传令，说黄泉禁地被外族破坏，有黄泉妖物化作我的模样逃出，要各脉长老入殿听令。”
青鳞小声道：“他先把话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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