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队里就安排了一部分劳力到晒谷场上装麻袋。已经干透的玉米、稻谷一袋袋扎紧口子摞好;那些还没干透的,继续摊开晾晒,回头再分给社员。但凡有一丝潮气,粮站那边的工作人员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就给打回来,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这年头,当农民是真不容易。
交公粮的时候,提前就得把粮站那帮人伺候好了。你生产队的粮食干不干、沙土多不多、合格不合格,全凭人家嘴里一句话。要是人家存心卡你,一句“不合格”,你就得老老实实把粮食原封不动地挑回去,重新晾晒、重新筛沙子,折腾一遍还不够,还得再挑回来。
有些村子离粮站近还好说,那些远的生产队,挑着百十斤的担子走好几里山路过来,一瓢冷水浇下来就得原路返回,那滋味,光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每年交公粮那几天,粮站门口都能吵翻了天。
王海生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周勤山。虽说周勤山本人不在部队,但电话里说得干脆——到时候会安排三辆大卡车过来支援,一天工夫,保准把大坝子村的粮食全拉到粮站去。
消息传到大坝子村的时候,社员们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干活儿的劲头也足了几分。有人笑着说:“还是海生兄弟有本事,三辆大卡车,往年想都不敢想。”
毕竟这完全是出大力气的活,一担子基本上都不会低于一百斤,走好几公里的路程,就算是再壮的壮劳力,也得休息两次才能够挑到。
一天下来,就是不停地干,能挑个四五次就算是不错了,四五次下来,来回就是二三十公里的路程。
村子里面牛马确实有,但是牛马才能够运送多少呢?这么多的粮食,大部分都还是靠着人力来挑的。真将畜生当成是畜生来用了吗?现在乡下将牛马看得那比亲儿子都要亲!
“薇薇呢?”许墨墨走到屋子里面,发现平时一早都开始叽叽喳喳的刘薇薇不在,“还没有起来吗?”
黄文佩连忙跑到灶台跟前,掀开锅盖,打了一碗辣糊汤递给许墨墨,“没有起来呢,今儿早上喊她起床,她说头昏,我摸了摸她,表姐好像有些发烧。”
“好端端的,怎么感冒了?”许墨墨从墙壁上面的筷子筒里面拿了一个汤勺,放到碗里面坐到桌子跟前说道。
王海生吹了吹碗里面的胡辣汤,“她!哎呦!睡觉不会睡,这估计是晚上睡热了,把被褥给蹬了,被冻着了!没事的!等一下我车去公社的卫生院里面,买几粒退烧药回来就是了!对了,墨墨姐,你和我们一起公社吗?”
许墨墨摇了摇头。
“对了,支书今儿说了,让我们别弄饭了,大队部那边弄了饭,中午我们就去那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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