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尊这是要做什么,老朽教导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他厉声呵斥着,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来逼退苏绾。
夜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绾身后,太阿剑连带着剑鞘重重地砸在陈守拙的黄杨木杖上,暗红色的魔气顺着杖身蛮横地侵入进去,逼得这位慈父不得不狼狈地倒退了三四步。
“我家绾绾要救人,你这老狗若是再敢乱动一下,我便把你这双爪子剁下来喂猪。”夜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守拙,语气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陈守拙稳住身形,看着夜珩那把散发着魔气的黑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圣尊莫要仗着修为高深便恃强凌弱,阿宁是自愿留在老朽身边的,我们父女之间的恩情,岂是你们这些冷血之人能够理解的。”他用黄杨木杖指着跌坐在地上的陈阿宁,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阿宁,你告诉他们,为父可曾强迫过你半分?”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少女,眼中满是慈爱。
陈阿宁听到陈守拙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想要重新回到他的脚边,却被苏绾用琉璃骨域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没有,父亲从来没有强迫过阿宁,是阿宁心甘情愿侍奉父亲的。”她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着苏绾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只有父亲愿意收留我,只有父亲会给我护心丹吃,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来破坏我们的家。”她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苏绾的钳制。
苏绾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疯言疯语,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心甘情愿?”她垂下眼眸,看着陈阿宁那张枯槁的脸庞,声音清冷得如同昆墟山顶的积雪。
“十五岁名动中州的天才剑修,本该在广阔天地间仗剑除魔,如今却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摇尾乞怜,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苏绾将目光转向陈守拙,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你用这虚假的安宁折断了她的剑骨,用这所谓的父爱抽干了她的气运,让她以为离开你这滩烂泥就会死,这便是你口中的恩情?”她一字一句地质问着,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陈守拙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他握着黄杨木杖的手指微微发白,那层慈父的画皮在苏绾的质问下开始剥落。
“外面的天地广阔又如何,还不是充满了尔虞我诈与生死危机。”他冷哼了一声,索性撕破了那层温和的伪装。
“老朽给她提供了一个没有纷争的避风港,她用些许修为来回报老朽的庇护,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何来抽干气运一说。”他理直气壮地反驳着,试图将自己的剥削合理化。
苏绾没有再与他做口舌之争,她直接催动体内的琉璃圣骨,将天心镜眼的力量投射到半空之中。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温床城的广场上空展开,将陈阿宁体内的那条暗红色丝线清晰地展现在所有城民面前。
光幕中,陈阿宁原本纯净的剑道气运正顺着那条丝线源源不断地流向陈守拙,而陈守拙则将这些气运转化为自己延年益寿的生机,那尊白玉神像更是因为吸食了大量的气运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红光。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城民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光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连在阿宁的心脉上?”一个年轻的修士指着光幕,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宗主不是说只要我们上交灵气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连气运都被抽走了?”挎着竹篮的妇人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灵果滚落一地。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那些被长期洗脑的城民终于在铁证面前产生了一丝动摇。
陈守拙看着半空中的光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用黄杨木杖重重敲击地面,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大家不要相信这妖女的幻术,她是在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那光幕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却无法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苏绾没有理会他的垂死挣扎,她再次将精纯的琉璃圣辉凝聚在指尖,顺着陈阿宁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灌入她的心脉之中。
那股纯白无瑕的光芒犹如一柄锋利的裁骨刀,顺着陈阿宁枯竭的经脉一路逆流而上,精准地斩在在那条暗红色的吸血丝线上。
伴随着一种只有苏绾能听见的撕裂声,那条扎根在心脉深处的丝线被强行切断,陈阿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挣扎着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满是惊恐与怨毒地瞪着苏绾。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把父亲赐给我的连心线弄断了,父亲会不要我的,你这个毁了我们家园的恶魔。”她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苏绾那只看似纤弱的手死死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的城民见状,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与杂物,叫嚷着要冲上来保护他们的宗主,却被夜珩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眸死死钉在原地,谁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陈阿宁见挣脱不开,竟然张开嘴巴,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朝着苏绾的手背咬去。
苏绾没有躲闪,任由她那干瘪的嘴唇触碰到自己手背上的琉璃圣辉,那股纯净的力量瞬间将陈阿宁弹开,让她狼狈地跌坐在青石板上。
“你把我的修为还给我,你把父亲的恩赐还给我。”陈阿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地在半空中抓挠着,试图重新找回那条连接着她与陈守拙的暗红色丝线。
苏绾看着这个被彻底洗脑、连仇人都分不清的可怜虫,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哀其不幸的冷意,随后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把你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药渣,吸干了你最后一点本命气运,你还要跪在地上谢他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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