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执起桌上的玉壶，为二人斟满灵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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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呈现出澄澈的琥珀色，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
苏绾斜靠在紫檀木的椅背上，指尖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那杯酒。
夜珩坐在她身侧，一双金色的竖瞳冷冷锁定着钱重岳，杀意不加掩饰。
太阿剑就横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剑鞘古朴，却透着能斩断一切的锋芒。
钱重岳对此视若无睹，脸皮厚得惊人。
他自顾自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圣尊可知，如今这天下大势。”
钱重岳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
“旧天道已死，新秩序未生。”
“这三界众生，熙熙攘攘，不过是一群没了方向的无头苍蝇。”
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悲悯模样。
“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需要一根定海神针。”
“更需要一个，能代表新纪元规则的象征。”
苏绾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了。
“钱总舵主，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钱重岳肥硕的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迸射出算计的精光。
“只要圣尊愿意，与我中州商会签下这份契约。”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玉简。
“做我中州商会的代言人。”
“商会，便能倾尽所有资源，”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语气也染上了狂热，“将您，包装成这三界众生唯一的，新神。”
“到那时，”钱重岳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规则，由您来定。”
“而利益，咱们平分。”
“圣尊，这岂不是一桩两全其美，名利双收的绝世好生意？”
苏绾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张晶莹剔透的玉简上。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嘲弄。
“把天下，当成生意来做。”
苏绾抬起眼，直视着他。
“钱总舵主，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钱重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玉简，重新放回袖中。
“圣尊莫非觉得，鄙人是在说大话？”
钱重岳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
两名身形彪悍的商会护卫，从偏门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牵着几条儿臂粗的玄铁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拴着几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修士。
那些修士的脖子上，都戴着沉重无比的精铁项圈，上面刻满了禁锢灵力的符文。
他们的手腕脚踝上，全是新旧交叠的，被法器灼烧出的焦黑烙痕。
他们曾经挺拔的脊背，如今都像虾米一样佝偻着，眼神麻木，空洞，看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的剑修，身上还穿着早已残破不堪的飞星剑派弟子服。
苏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剑修的剑骨，竟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折断了，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钱重岳缓步走到那名剑修面前。
他抬起那只穿着金丝云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剑修那截断裂的脊背上。
“唔……”
剑修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狗，屈辱地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圣尊，您看。”
钱重岳笑眯眯地转过头，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世上啊，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硬骨头。”
他脚下发力，用鞋底在那断骨处，恶意地碾了碾。
骨骼错位发出的细微“咯吱”声，在寂静的雅座里，清晰可闻。
“可没有我中州商会的资源，没有这能通天的财富。”
“再硬的骨头，”钱重岳的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残忍，“最后，也只能像这样，趴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话音落下的瞬间。
雅座里那炉安神香燃出的最后一缕青烟，被一股无形之气，绞得粉碎。
夜珩，站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太阿剑的剑柄。
下一刻，一声清越激昂，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撕裂了摘星楼所有的虚伪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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