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爷环视了一圈满脸疲惫的众人,开口安排道:
"都熬了一整宿了,累坏了,先各自回家补觉歇着,养足了精神。今晚天黑之后,还是老地方集合,继续守着,不能放松警惕!
"
一夜蹲守熬下来,这群人个个眼底布满血丝,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
可那头夜闯村子的畜生始终没露脸,大伙儿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却也谈不上窝火埋怨,跑山打猎的谁不懂这个理儿。
能不能撞上猎物,七分靠本事,三分看运气,强求不来。
到这会儿还是没人能说清楚那头老虎的去向。
谁也不知道它昨晚上只是路过三道沟转了一圈就走了,老早跑进深山或者别的村子去了,还是就在村子周边的林子里藏着,等哪天饿了再摸下来。全是没准儿的事。
众人心里发堵,主要是觉得昨晚上那机会实在难得。他们把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天黑、伏击、以逸待劳,东西两边火力都布好了,就等它上钩。一旦那畜生踏进围栏,七八杆枪加上孙国栋那支军用步枪一通齐射,当场就能把它撂在那儿。
要是真打着了,虎皮虎骨虎胆样样都是硬通货,连虎肉拉到县城都有人抢着要,拢共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刨去杂七杂八的零碎开销,大伙儿平分下来,每户能落下几百块。至于是大几百还是小几百,得看那头虎的品相成色和买家出价,没个准数。
可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手都明白一个理儿,跑山这行当最忌讳急功近利。
猎物从来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只有耐得住性子、守得住耐心,才有指望。空守一夜,在他们这行里压根不算稀罕事。
往村里走的路上,几个人互相打气,把心气往回拽了拽。
"赶紧回去睡一觉,吃饱了歇够了,晚上老地方接着蹲!
"
"就是!今晚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不信等不到它!
"苗德诚揉着酸胀的眼皮,给自己鼓劲。
大伙儿附和了几句,便各自散开往家走了。
韩大爷落在队伍后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底尽是倦色。
后半夜虽是孙国栋一个人扛着,他睡了大半宿,可毕竟上了岁数,熬过夜之后那股乏劲儿怎么都缓不过来,稍微一松神困意就往上涌。
就在众人正要分开各自回家的时候,王哥忽然开口叫住了人:
"韩大爷,国栋,我不回去睡了,我去一趟公社。
"
韩大爷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转头看了看他,一脸不解:
"熬了一宿不歇着,往公社跑什么?
"
王哥脸上浮起憨实的笑,眼神却笃定得很:
"以前我老是犹豫,舍不得花钱买枪,今儿我想明白了。家里再紧巴也不能一直凑合那把老弓,攒了这么久的钱,又从国栋那儿挪了点,正好趁着今天去供销社,把惦记了好久的猎枪买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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