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守到凌晨四点多,直到东边的山脊上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天光撕开了黑夜,村子慢慢从夜色里头醒过来。
这整整一宿,晒谷坪上什么也没发生。
那头大肥猪在冷风里头冻了一整夜,浑身直打哆嗦,两个鼻孔挂着清鼻涕,看着怪可怜的,却好端端地活到了天亮。
天彻底亮了,夜里伏击的条件也没了。
癞头赶紧从埋伏点跑出来,钻进围栏里赶猪,一边赶一边哭笑不得地念叨:
"我先把它弄回去!再守下去老虎没等着,我这头肥猪反倒要先冻出毛病来了!
"
白忙活了一整夜,所有猎户都满脸倦容,一个个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瞧着就累得够呛。
韦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口气里带着失落:
"韩叔,看这情况,这老虎该不会就是前天晚上路过咱村子、逛了一圈就走了吧?
"
苗德诚、陶小伟几个人也是哈欠连天的,满脸疲态。
他们那组昨晚上轮着值守,本以为八成能等到老虎现身,心里头一直绷着不敢松劲,结果白熬了一整夜,身心都累得够呛。
倒是西边粮仓的三个人后半夜踏实睡了一觉,精神头还算好。
韩大爷眉头拧着,没急着下结论,沉着嗓子说了句:
"现在还不能定。咱先别忙着散,都端着家伙把村子外围仔仔细细地转一遍,看看山林边边上、山道口有没有新踩出来的虎印子。
"
"要是这一两天都找不着新鲜的脚印,说明老虎确实只是路过。咱最多再守两晚,要是还没动静就撤了,要是发现了新印子,那它还在附近转悠,咱就得继续盯着。
"
大伙儿点了点头,端着家伙列好队,顺着昨晚布设陷阱的路线一处一处地查。
头一站是村东的山道,三十多副大大小小的捕兽夹都好好地在那儿,一个都没动过,没触发没拖拽没松动,周边的泥土和草丛也干干净净的,半点野物踩踏的印子都没有,更别说是老虎的脚印了。
接着大伙儿沿着村子外围完完整整地绕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查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什么新鲜的痕迹都没有。
最后到了村北山道的陷阱区,总算发现了一处变化。
北边布设的夹子里头,有一副大号的彻底咬合了,死死夹住了一只四五斤重的灰毛野兔。
看样子是兔子昨晚上误闯进去被夹死了,经过一宿的寒风吹冻,尸体早就硬邦邦的了。
按村里猎户的老规矩,谁下的夹子夹到的猎物就归谁。
这副夹子是王哥昨天亲手埋的,这只野兔自然归他。
虽然没等着老虎,但白捡了一只肥兔子,也算是意外收获,王哥绷了一整宿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模样,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他家日子紧巴,媳妇常年吃药身子弱,孩子又小,一只野兔带回去,正好能给家里添个荤菜,也算是没白熬这一宿。
不过大伙儿心里都明白,野兔只是小进项,真正让人惦记的、让人发怵的,还是那头不知躲在哪儿的成年老虎。
而且那老虎一天不露面,村里人就一天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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