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眼睛亮了亮。
“真的不一样诶！”
“那当然。”江源说，“这行靠的是耳朵和耐心。”
沈婉清托着下巴看他。
“你说这些的时候，很像那种很厉害的人。”
江源笑了一声：“平时不像？”
“平时像个……嘴有点欠的帅哥师傅。”
“‘帅哥’两个字我收下了。”
“你脸皮还挺厚。”
“这不是脸皮厚，这是客观接受夸奖。”
沈婉清被他说得想笑。
她原本只是想修个琴，打发一下下午。
谁知道这调琴师傅不仅长得离谱，说话还挺有意思。
有时候直得让人牙痒。
有时候又莫名让人放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源的手始终很稳。
他从中音区开始，建立好A4基准，再一点点往两侧扩展。
试音的旋律很碎，但听久了会发现，那些零散的音在慢慢变顺。
像一块皱着的布，被人耐心抚平。
沈婉清看得有点出神。
看他的手，也看他的侧脸。
她忽然问：“师傅，你有女朋友吗？”
这话来得太突然。
江源差点把调律槌握歪。
“现在上门服务，还要回答这种问题？”
“我就是好奇。”沈婉清语气很轻，“不方便说就算了。”
江源沉默了两秒。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沈婉清“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那喜欢你的女生应该很多吧。”
江源低头调音，语气平静：“还行。”
“这叫还行？”
“多不多也不能当饭吃。”江源说，“喜欢我的人很多，给我转几千块的人没有。”
这话一下把沈婉清逗笑了。
“你还挺现实的哦。”
“穷人不现实，难道靠想象活着？”
“你看着不像穷人。”
“那说明我长得有迷惑性。”
“确实。”沈婉清点头，很认真地说，“你站出去，像别人家的孩子；一开口，又像在兼职气人。”
江源笑了。
笑的时候，他侧脸那种冷感会散一点，眼尾也跟着松开。
整个人一下从“挺好看”升级成“帅得有点过分”。
沈婉清看得心口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琴。
她觉得自己今天多少有点不对劲。
明明只是一个上门师傅，她怎么越看越顺眼？
可能真是最近闷久了。
家里管得多，圈子也封闭，好不容易来个看着顺眼的同龄男生。
而且还是这种带点职业感的设定，放谁身上都难免多看两眼。
说不好听点，这种机会在她生活里真不多。
又过了一会儿，江源把中高音区收完，开始处理低音区。
江源一边校正，一边顺手解释。
“低音不是越沉越好，得有弹性。像你这台琴，本身共鸣条件不错，音板状态也行，只是长时间没调，低音有点散。把基础拉住，整台琴会立起来。”
“你说得像给人治病。”
“都差不多的。”江源说，“病轻病重而已。你这是小毛病，还没到动刀子的地步。”
“那要是严重呢？”
“严重就得看弦轴板、击弦机、琴槌、止音器这些部件有没有老化。”
沈婉清听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你认真起来真有魅力。”
江源一顿，没抬头。
“你夸人很直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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