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总算肯见我了。”
“我都以为宋姑娘嫌弃我的出身,要一直避着我呢。”
凝珠看到她,很是高兴的迎了上来,勾着她的腰带,将她带到矮榻上,要推她坐下时,宋明棠定住身,在她惊疑的目光中,转身坐到了妆台前的凳子上。
凝珠微愣之后,忽的笑了。
她看一眼窗外的老梧桐,又看一眼宋明棠后,肯定的说道:“宋姑娘看到了。”
宋明棠不接她的话,将带来的温经汤递给她道:“汤药都有按时喝吧?”
这半个月以来,宋明棠每晚都会来一次升平楼。
但基本是将汤药放下就走。
很多时候,两人都没有碰上面。
凝珠接过皮囊,当着她的面,将汤药喝了之后,拿过帕子擦了擦嘴,笑盈盈的调笑道:“听说宋姑娘亲手熬制的凉茶,一锅就得一两银子。”
“这一皮囊的汤药,虽不是凉茶,但想来也不便宜。”
“怎么着,也要一两百文钱吧?”
“我如何敢不喝?”
宋明棠还要去延丰巷,不想跟她打嘴仗,便直接道:“我也不瞒你,这副药方,确实不便宜。”
“我不善医理,这是我咨询了药铺好几个大夫后,才给你选用的方子。”
“你的身子亏损太严重了。”
“没有一年很难调理妥当。”
“一年?”凝珠俏目露出惊讶之色,“那也太久了吧。”
“是有些久。”宋明棠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她以为最多调理个三五月,也该好了。
没想到把凝珠的脉象跟徐大夫和王大夫一说,两位大夫当即便露出了凝重之色。
听他们说得吓人,她当时还不信邪,又问了庾书晏。
哪知庾书晏说得更吓人。
庾书晏并不认识凝珠。
她一开始也没有给庾书晏说凝珠的身份。
因而庾书晏再三要求她将凝珠带到药铺重诊,大有她不带人过来,就是罔顾他人性命的人渣。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将凝珠的身份如实告知。
庾书晏听后,沉默了许久,才说让她尽量将凝珠带出来重诊。
“你先养身子,其他的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宋明棠果断道。
一年的时间确实很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总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仇,当真不顾她的性命吧?
庾书晏还不得骂死她?
庾书晏可没有萧临霜那么好哄。
再说了,她还有陆栖筠可供选择。
不是非她不可。
既然暂时用不上凝珠了,宋明棠也不打算多留。
起身要走,凝珠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还有事?”宋明棠止住脚步。
凝珠扑进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宋明棠一时不察,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子:“有什么事就好好说。”
“对我使这招没用。”
“我四岁就被卖进了升平楼,”凝珠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不管不顾的说道,“距今已有十八年了。”
“十六岁前,我每日除了练习唱戏,还要学习各种讨人欢喜的把戏。”
“稍有懒惰,就要引来一顿鞭笞,还会经常饿肚子。”
“十六岁第一次登台,得了裴二爷青睐,除了练习唱戏和讨他欢心外,我终于不用挨打,也不用饿肚子了。”
“这六年来,为了一直得裴二爷的青睐,不再过从前的苦日子,我灌了一碗又一碗的避子汤。”
“我不是不知道,避子汤会损害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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