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冲进大厅时左肩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她顾不上伤口,声音急促而低沉:“来了一队人,不超过十个,领头的那个穿深蓝色长袍,和水瓶宫主长得七分像。”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青龙放下酒杯的动作顿住,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张硬朗的面孔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但江沉注意到他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水瓶宫主的父亲。
终点站的话事人。
在儿子被杀的第二天清晨,带着一支不超过十人的队伍,穿过了终点站外围的所有哨卡,正沿着峡谷通道朝八凶殿而来。
“多少级?”玄武从角落里站起来,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
他的塔盾靠在墙边,正面的裂缝从顶端一直贯穿到中央,那是星光壁垒崩塌时替他挡下六座星核碎片爆炸冲击留下的伤疤。
“全部六十级以上。”朱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领头那个,哨卡的探员说至少七十级。”
混沌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抄起靠在椅子旁边的玄铁棍,啐了一口:“七十级有什么了不起,咱们这边六十级多的是,堆也堆死他。”
玄武没有接话。
大厅里几个经历过终点站外围副本的老玩家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七十级和六十级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六十级是玩家的分水岭,六十级以下看装备,六十级以上看积累。
每往上十级都是一重天,六十级的玩家可以在终点站横着走,但七十级的玩家,终点站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一个七十级玩家,就算他们这边所有六十级一起上,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更何况他带来的那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是六十级以上的好手。
“上城墙。”江沉放下手里的干粮,站起身来,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管来的是谁,总得先见一面。”
峡谷的风从断崖方向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城墙上的青色战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那道八凶殿的标志,在晨光中翻卷不休。
联军在城墙前一字排开。
峡谷尽头的烟尘越来越近。
八个人,排成两列,沿着峡谷中那条唯一的通道稳步推进。
为首的那个人在距城墙百步处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峡谷通道的正中央,身后七人如同七尊雕像般同时止步。
深蓝色长袍洗得发白但一丝不苟,袖口和领口的线脚整整齐齐。
头发花白,但腰背笔直如枪,那不是年轻人刻意挺直脊背的紧绷感,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把骨头都磨成了铁的老玩家才会有的姿态。
他的五官与水瓶宫主有七分相似。
但水瓶宫主的面孔是故作斯文的阴鸷,而他的面孔是被岁月和黑雾打磨过的冷硬。
眼角有刀刻般的皱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不是凌厉,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沉静。
他抬起头,目光从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目光不快,像是在清点,清点杀他儿子的凶手都有谁,清点哪些人今天必须偿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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