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站在城墙正门上方,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
隔着百步的距离,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峡谷的晨风中撞在一起。
“我儿子在哪?”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不高不低。
江沉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走过城门前那片被昨天战斗的鲜血染成暗褐色的石板路,在距水瓶之父三十步处停下。
“十二星宫指挥台上,你走之后,能看到他。”
沉默。
不是暴风雨前的沉默,而是一个父亲在听到儿子死讯之后,用全部意志力压制自己不要当场崩溃的沉默。
花白头发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幅度极轻极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察觉。
他闭上眼睛,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那条细纹在微微颤抖。
一个在终点站外围区域叱咤风云的七十级高手,什么风浪都见过。
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自己的等级和装备,而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儿子。
虽然那个儿子有时候太急功近利,有时候太依赖巫师之地的力量,有时候做事不够狠也不够稳。
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回来替他收尸。
当他再睁眼时,眼眶是红的。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中封着一道不断翻涌的黑雾。
黑雾在透明的剑身中缓缓流转,每一次翻涌都在剑刃表面凝出一层幽暗的薄霜。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不是水冰的那种刺骨寒意,而是黑雾凝结成的幽暗晶体在空气中蔓延,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凝出了一层暗色的霜华。
传说级装备,黑潮。
是他当年单枪匹马闯入一条黑雾深层轨道,用半条命换来的。
“今天我只杀你一个。”他抬起黑潮剑,剑尖指向江沉的心口,“你的人,我不动。”
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认真到连青龙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听出了水瓶之父的意思,他要的是一场私仇的了结,不是一场波及无辜的屠杀。
但江沉没有天真到以为这真的会是一场公平的单挑。
他身后那七个亲卫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一旦江沉露出破绽,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而更致命的是,水瓶之父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做了一件事。
黑潮剑上封印的那道黑雾,正在缓缓向外扩散。
那不是攻击,是侵蚀。
黑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在空气中凝成无数细如牛毛的黑针。
黑针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以他为圆心、三十丈为半径的整个区域。
石板地面上凝出的暗色霜华被黑针覆盖之后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幽暗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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