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交了船钱后,四人上船,找了个空地坐下。
鹧鸪哨则蹲在萧瑟身边。
那几个俄国人看了镇山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种奇珍异兽,要是带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还没摸清楚萧瑟等人的底细,并未立即出手,转而用俄语聊起天来。
其中一人道:“我很久以前,去过黑水城,那里有一整座山的财宝。”
带着帽子的毛子问:“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东西?”
老洋人听不懂,对旁边的鹧鸪哨道:“师兄,他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不知道。”
鹧鸪哨摇头,他虽然懂很多地方的方言,但并没有学过俄语。
“萧先生,你说他们是哪国人?”
听到鹧鸪哨的话,萧瑟道:“应该是俄国人。”
“我听他们提到了黑水城。”
鹧鸪哨皱眉:“他们去黑水城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萧瑟冷笑一声:“黑水城位于贺兰山之外,头枕青山,足踏玉带,端的是块风水宝地。”
“城中藏有无数珍宝佛经,据说还有西夏王族的陵墓。”
“后来有一批洋人勾结当地的马贼,盗掠黑水城古物,挖毁了七座佛塔,掠夺塔中珍品无数,装了整整几十大车运回国去。”
“那些东西现在都摆在什么大英博物馆、冬宫博物馆里,被人家当宝贝供着。”
“简直无法无天!”
老洋人听了火冒三丈,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些洋鬼子,凭什么挖咱们的东西?”
虽然他们盗墓四大派也会挖坟掘墓,但毕竟都是国人,肉烂在锅里,总好过被外国人抢夺了去。
花灵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坐下。
老洋人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但胸膛还是剧烈地起伏着。
鹧鸪哨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俄国人。
而这些俄国人常年在华夏生活,多少会一点官话,见鹧鸪哨目光不善地看来,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回以挑衅的眼神。
鹧鸪哨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对萧瑟低声道:“这些洋鬼子倘若也是去黑水城盗宝,那离咱们的目标很近,未免碍手碍脚,等找个没人地方,顺手把他们做掉,省得留下后患。”
“到时候在看吧。”
萧瑟说话间,船离了岸,缓缓驶入河中。
铁壳船在浑浊的黄河水中颠簸前行,船头劈开水面,激起两排黄色的浪花。
河风夹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吹得人精神一振。
船上的乘客三五成群,各说各话。几个老大爷坐在船尾的木板凳上,正聊着跑船的忌讳和黄河里的奇闻异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黄土高坡讨生活的人。
他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慢悠悠地说:“在江河湖海之上乘船,那可是有很多忌讳的。”
“千万不能说‘翻’字、‘覆’字之类的话。”
“一旦犯了忌,河神老爷不高兴了,那是要出大事的!”
一旁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点头附和:“这位大爷说得对。”
“前几年就有一桩事,一个熏土商人,在黄羊湾上行船,就有一个戴绿帽的小老头儿来找他要熏土。”
“那商人舍不得,就给那小老头儿抓了一把盐巴,连哄带赶把人打发走了。”
“结果船行到半路,就见一个绿头的巨鼋冲着船游来,‘咣’的一下就把船顶翻了!”
“后来那焄土商人虽然抱着块木板子侥幸活了下来,可一船名贵的熏土全沉到河里,孝敬了河神老爷。”
他讲得绘声绘色,周围人都被吸引过去。
俄国人闻言,却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其中一个用俄语对同伴说:“这些中国人,就喜欢吹牛,什么河神龙王,都是骗人的迷信,别管他们。”
老洋人倒是来了些兴致,凑过去问:“老先生,哪儿来的河神呀,你难道见过?”
“嘿,你这后生,这话可不兴说哩!”
旁边的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陕西汉子,皮肤黝黑,胳膊粗壮,他瞪了老洋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河神老爷可是真滴!”
“你年轻轻的,不懂就不要乱说,当心河神老爷听见了怪罪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酝酿情绪,然后才用一口浓重的陕西口音说道:“额跟你说,前几年发大水的时候,额在河上跑船,亲眼看到了一条巨鱼!”
“那个头,啧啧啧……”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额滴这船还长哩!黑乎乎滴一大片,在水里翻了个身,那尾巴拍起来滴水花,比额这船都高!”
“有这么夸张吗?”
老洋人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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