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转过身来，“扑通”一声给船上的乘客跪下，一边磕头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老少爷们儿们，太太夫人，大娘大姐们，是不是哪位说了舟子上犯忌讳的话了？自己站出来给河神一个交代，不然咱们这一船人都得交代在这儿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刚才讲故事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指着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就是她！就是她说的！”
船老大急忙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把孩子丢下去喂鱼！”中年男人振振有词，唾沫横飞：“我听得一清二楚，河神老爷肯定是当真了，现在要那个孩子！”
这话一出口，满船哗然。
“对，就是她！我也听到了！”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呀？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大家吗？”
“孩子是你生的，祸是你闯的，你自己看着办！”
在生死面前，平日里再老实的人也会变得像野兽一样。
或许并不是妇女的错，但惊恐的人们却顾不得那么多，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宣泄恐惧的出口，一个生的希望。
妇女被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不……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龙王爷可不管你随不随口！”
那个中年男人逼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孩子，“现在只有把孩子丢下去，才能平息龙王爷的怒火，你难道想让这一船人都给你陪葬吗？”
“不……不要……”
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那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他没有瞎说，我刚才也听到了，就是你说的要扔孩子喂鱼！”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指责的行列。
老洋人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妇女逼她交出孩子，于心不忍，看向萧瑟：“萧先生，想想办法。”
在鹧鸪哨和老洋人眼中，萧瑟就是最强的。
不管遇到什么凶险，只要他在，就不会有事。
这种信任，是萧瑟在瓶山展露实力换来的。
萧瑟没有答话。
他快步来到船头，放眼往河中望去。
雨幕如帘，视线受阻，但他目力远超常人，隐约看到浑浊的河水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缓游动。
就在这时，水中的生物猛地浮出了水面。
船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怪鱼，仅头部就有一辆解放牌卡车那么大。
体长估计有二十多米，与海里的鲸鱼相比都不遑多让。
椭圆形的躯干上覆盖着七层青鳞，每一片都有西瓜大小，在浑浊的河水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它的头部尤其夸张，又大又圆，占了身体将近三分之一，头顶的骨质层厚度惊人，看上去就像戴了一顶钢铁打造的头盔。
鱼头后面和背上还有一些长长的鬣毛，看上去异常怪异。
它的眼睛有排球那么大，此刻正往上翻着，露出惨白的眼白和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船上的人。
那目光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怪物！黄河里真的有怪物！”
几个俄国人都被吓傻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安德烈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船上的女人们尖叫着缩成一团，男人们虽然强撑着站着，但腿肚子都在打转。
就连船老大也瘫坐在甲板上。
“是铁头龙王！”
“它要吃孩子！它要吃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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