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也察觉到了那些油脂的气味，微微皱眉：“这么大量的尸油，得用多少人才能炼出来？”
萧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念一动，对镇山河下达了一个指令。
镇山河张口喷出一团火球。
火球精准地落在沟槽中，引燃了那些凝固了上千年的尸油。
“呼——”
尸油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苗沿着沟槽快速蔓延，像是一条条火龙在墙壁上蜿蜒游走。
火焰盘旋上升，层层叠叠，将整个陪陵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火光，众人才看清了陪陵的全貌。
四周的墙壁上，整整齐齐地凿出了许多方框，每个方框中都有一具尸体。
尸体呈深褐色，干瘪皱缩，五官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粗略估算，加上墙角那堆成小山的干尸，这座陪陵中至少有六百具尸体。
“这些应该都是给献王修建陵墓的奴隶、民夫。”
陈玉楼义愤填膺道：“献王凶残成性，他是担心陵墓的位置泄露出去，就在工程完工之后，将所有参与修陵的奴隶和民夫全部杀害，殉葬于此。”
“畜生。”
鹧鸪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地方阴气太重。”
萧瑟沉声道：“死了这么多人，怨气不散，恐怕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没什么值钱的物品，我们往下走。”
他带头走向陪陵的左侧。
那里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宽约四米，足够数人并排行走。
萧瑟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镇山河与吴霸天随行左右。
石阶一共九十九级。
尽头耸立着一道青灰色的千斤石门。
石门高达三米，宽约四米，厚逾一尺，通体由整块青石雕凿而成。
石门上方，还建有一座精巧的青铜门楼，整体呈黑色，构造极为精巧，飞檐斗拱，梁柱分明。
门楼的正中是一个门洞，大小刚好可以容一人穿过，门洞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滴水塘，四周铸着云霞飞鸟的图案，栩栩如生，象征着高在云天之上。
鹧鸪哨仰头看着那扇青铜门楼，目光闪动：“这扇小门……莫非是给墓主人登天用的？”
“不错。”
萧瑟点头：“这叫‘天门’，是给墓主人尸解仙化后登天用的通道。”
“按照古人的信仰，人死后魂魄升天，需要经过一道天门。”
镇山河与萧瑟心意相通，不等吩咐，双翅一振，飞身而起，轻盈地穿过那扇天门，落在了石门的另一侧。
它用粗壮的爪子搬开顶在石门上的封墓石。
与此同时，吴霸天爬到那千斤石门前，脑袋抵住石门，猛然发力。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灰尘从门楣上簌簌落下，弥漫在空气中，呛得几个人咳嗽了几声。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冷飕飕的阴风从门后的黑暗中呼啸而出，裹着极重的腐烂潮湿气味，扑面而来。
萧瑟捂住口鼻，抬手在面前扇了扇，等那股浊气稍微散去一些，便抬脚迈过了石门。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嵌道。
嵌道宽约两米，高约六米，两侧陈列着数排铜车人马。
那些铜马都有真马大小，雄骏高大，昂首向前，四蹄踏云，仿佛随时都会奔腾而出。
铜马身上的缰绳、鞍具、铃铛一应俱全，就连马蹄上的铁掌都铸造得极为精细。
铜人则骑在马上或站在马旁，手持具有滇国特色的“空槽钺”。
那是一种长柄兵器，刃部呈半月形，槽中有空，挥舞时能发出呼啸之声。
这些铜车人马比之前在陪葬陵中看到的那些青铜人马，无论是质量还是工艺，都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一尊铜人的面目都各不相同。
它们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仿佛活人的眼睛一般，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它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玄宫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等候着为升天成仙的墓主开道护卫。
“好大的排场。”
陈玉楼啧啧称奇：“光是这些铜车马，随便拿一尊出去，都够普通人吃三辈子了。”
鹧鸪哨沉声道：“这些铜人排列的位置，我瞧着不太对劲，恐怕有机关。”
“确实有机关。”
萧瑟已经用神识将整个嵌道探查了一遍，找到了几处隐藏在青砖下方的压力感应装置。
“一旦有人踩上去，机关就会启动。到时候这些手持长兵刃的青铜军俑就会将武器落下，走在嵌道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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