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也不着急,负手站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门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沁着一层细汗,比方才更加殷勤地将萧瑟请了进去。
他引着萧瑟穿过前院,绕过一座太湖石垒成的假山,来到正厅门口。
萧瑟踏入客厅,目光在室内一扫而过。
厅堂不算极大,却布置得十分讲究。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面上搁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旁边立着一扇黑漆描金的屏风。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其中一幅落款处题着“文徵明”三个字。
萧瑟扫了一眼,便确定是真迹。
客厅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此人面庞圆润,身形富态,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外罩一件深色马褂,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
他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着就是那种常年做生意、见惯了三教九流人物的圆融模样。
可萧瑟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人虽然与记忆中的苏景荣有几分神似,但年龄完全对不上。
略一思忖,萧瑟便有了判断。
此人应当是苏景荣的父亲,苏定山。
来之前,他听司机说过苏家店情况,现阶段苏景荣才成婚不久,苏家是苏定山当家做主。
“萧公子,请坐。”
苏定山站起身,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伸手指向侧位的太师椅,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瑟也不客气,在侧位落座。
屁股刚沾椅子,就有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热茶。
茶汤碧绿澄澈,茶香清幽,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苏定山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问道:“不知萧公子今日登门,是想做什么生意呀?”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鼓。
魔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斧头帮大哥韩琛在猪笼城寨被一个名叫萧瑟的年轻人所杀的事情,早就在商贾圈子里传开了。
毕竟他们这些做生意的,难免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要是消息不灵通,很容易出事。
那韩琛是什么人物?
手底下一万打手,在法租界里横着走了好几年,连巡捕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结果就这么一个人,被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弄死了。
苏定山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趋利避害。
对于这种一来就敢直接弄死帮派老大的狠角色,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得罪。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萧瑟是不是来敲竹杠的。
如果是,该怎么应对才能既保全自家,又不至于惹恼这位煞星。
萧瑟没有跟苏定山绕弯子的意思,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我听说,苏家有一件祖传的瓷枕。”
“我对古玩有些兴趣,今日特意登门,就是想问问苏老爷,可否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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