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她，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交叠着，湿发贴在脸侧。
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等一个夸奖或者评价，更像是一个人在打开一本没看过的书、想先翻两页感受一下风格。
“第一印象的话，胆子不算小，但也不算太大。遇到意外情况会先喊，但喊完之后会开始想对策。”
“应激反应和理性切换得比较快，没有一直停留在情绪里。”
“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在描述。”
沈听澜把湿发拢到一侧，偏着头看了他几秒。
“那你告诉我，刚才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站在浴室门口，你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第一个想法是这酒店的服务确实不行。”
“你看到我没穿衣服站在你面前，你第一个想法是酒店服务不行？”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和当时的处境相关，我在那之前已经看到这个房间的床上堆着别人的东西了。”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是酒店客房服务怎么这么差，把上一位客人的东西都留下来了。”
“然后你从浴室出来，我潜意识的第一反应是验证这个想法——果然还有人在房间。”
沈听澜看着他，
你这是在解释还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这么好的身材，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我身材很好？
沈听澜反而还生出来了一些挫败感。
“那你看到我之后的第二反应呢？”
“确认你拿的是浴巾还是别的什么。”
“确认你的反应，是惊吓大于愤怒还是愤怒大于惊吓。”
“那你确认的结果呢？”
“惊吓大于愤怒。”
沈听澜收回目光，有点子无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下摆，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布料边缘。
“你是白雨棠请来跟妆的对吧？”
“是。”
“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今天刚认识。”
沈听澜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刺的笑，
“你跟她聊过多少钱了吗？”
“她给了一万。”
“那还挺大方的。”沈听澜说，
“她是那种对自己上心的事情不会吝啬的人。”
“你跟她很熟？”
“嗯，算是老熟人了。我在国外待了几年，最近才回来，正好赶上她婚礼。”
“她也一直跟我保持联系，婚纱照也发给我看过几组风格参考，我提前定了机票回来帮忙。”
“那你应该先给我腾个位置坐。”林夜说，“化妆箱还搁地上。”
“你随便坐，床也行，椅子也行。”沈听澜没有回头，
“反正这房间我住，我也懒得动了，你的行李都还没打开。”
“你先打电话给前台问问，看他们怎么处理。”
林夜没有坐下。
他掏出手机拨了前台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是1208的客人，刚入住的。你们给我安排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紧张和犹豫。
“先生，麻烦您等一下，我查一下，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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