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帆布袋放回脚边，在柜台前面站直了身体，像是要做一个正式的开场白，
“我叫程念，是那天在化妆品店里的化妆师。”
“当时你在店里给那位雷电将军化妆的时候，我全程看到了。”
“我看过很多人化妆，也见过不少自称‘妆爹’‘妆皇’的人，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确实值得那个称号。”
“你的手很稳。从你打开遮瑕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用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用刷子蘸了就往脸上扫，你是先在手背上铺开了，用手指温度融了一下再上脸。”
“这个细节我做了三年都没养成，你当时做得很自然。”
林夜看着她，没有接话。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程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我想跟你学化妆。”
“我不收徒。”
“你先别急着拒绝。”程念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柜台边缘上，
“我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我在化妆品店做了三年，每天给不同的客人试妆、上妆、改妆，遇到过各种肤质、各种脸型、各种要求。”
“我见过很多化妆师的手法，也学过他们的技巧，但你的手法我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你在给那个女生化妆的时候，每一笔落下去之前都没有犹豫，像你早就知道这一笔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那是练出来的。”
“那你练了多久？”
林夜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说明一点，”
程念没有退缩，
“我不是来蹭课的，也不是来白嫖的。我可以付学费，可以帮你干活，可以做助理，帮你整理工具、清洗刷子、接待客人，什么都行。”
“只要你能让我在旁边看着你画。”
林夜靠在柜台边沿上。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确实不收徒。”
“那你收助理吗？”
“也不收。”
“那收打杂的吗？”
“我这店里不需要打杂的。”
“那周末过来帮你整理衣架和打扫卫生呢？”
林夜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会化妆的人之一。”
“我只想学化妆，只喜欢这一件事。”
“别人觉得这是一份工作，我觉得这是一件可以做很久的事。”
她说完这些，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咀嚼她话里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我确实没有带人的打算。”
他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像是在拒绝一个不该被强硬拒绝的请求，
“你可以试试其他渠道，圈子里有一些线上课和线下班，”
“那些我都上过了。”程念打断了他，
“那些人我都能当他们的老师了。”
“我不缺理论，我缺的是看到你实际操作时的那种东西。”
“那你可以在我化妆的时候来店里看，只要不影响客人就行，不用拜师也能看。”
“那不一样。看着和学会，中间差了一整个步骤。”
“你示范的时候我看到了，但我想知道你在做每一步的时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实在不行，你这里缺不缺秘书，”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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