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握着那只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掌心里的温度是凉的,但皮肤表面那股微弱的气息还在。
他能感觉到那缕气息顺着自己的经脉往下走了一段,停在了灵力回路的中段位置,不再前进,像是一个标记。
沈秋白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陈述掌中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叔,这是她的手?”
“嗯。”
“她人呢?”
“不知道。”陈述把那只手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腹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指甲修得整齐,没涂任何东西,“六年前我见过这个指甲的形状,当时她坐在我对面喝一杯热的,手放在桌面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沈秋白没有再问。
陈述把那只手拢了拢,用自己作战服的袖口垫在灵雾中的那段,暗金色的纹路在光晕环碎裂之后已经全部暗淡,只剩下残留的微弱光泽沿着柱身缓慢游走,像是断流后的尾水。
贺洋在后面等了十几秒,问了一句:“陈队,手摘下来之后怎么上去?柱子表面现在光滑得跟玻璃一样,没有任何借力点。”
陈述没答,低头看手里的那只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线条,颜色和刚才柱身上的暗金纹路完全一致,从腕骨下方的位置延伸出来,末端垂落,像一根断掉的线头。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金色线头。指尖触上去的瞬间,线头猛地绷直,向上弹起,末端精准地嵌入柱身某一处早已暗淡的纹路接口里。
整根柱子轻轻震了一下。
柱体表面那些游走的残余光芒像被重新激活了一样,朝那根金色线头的接入点汇聚,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开始流动。流动的方向不是之前的螺旋上升,而是笔直向上,形成一条窄窄的光路,宽度刚好够一个人贴紧柱身攀援。
沈秋白凑近看了一眼:“柱子在给路?”
“它在认领那只手。”陈述把那只手握稳,“手是这把锁的钥匙,刚才我们只是把锁砸了,现在钥匙插进去了,所以门开了。”
他转头看向全队:“我第一个上,沈秋白跟在我后面,其余人按现有序列依次登柱。手在我手里,光路只有在我握着它的时候才会持续供能,如果我中途脱手,所有人停在原地别动,等我重新接上再走。”
钟婉音在后面问了一句:“陈哥,你一只手握着她,一只手攀爬,稳不稳?”
“稳。”
陈述把那只手调整了一下位置,用左手握住手腕的部分,保证掌心始终贴合。然后他右脚踏上柱身那道光路的第一级,身体贴紧柱壁,开始向上移动。
光路很稳,每一级大约间隔半米,踩上去的感觉像扎实的石阶。
柱身表面在光路覆盖的区域微微发热,但温度比地面低得多,刚好让手掌和靴底都能吃住力。
他向上爬了大约十米,灵雾从腰腹位置逐渐上升到胸口,再上升到头部,最终整个人被浓雾吞没。
视线被完全遮蔽了,但脚下的光路依然清晰,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金光在靴底亮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沈秋白跟在后面,间隔三米左右,偶尔喊一句“叔,还稳吗”确认距离。
陈述应了几声之后发现一个现象——浓雾越往上,握着那只手的感觉越清晰。原本冰凉的温度在慢慢回升,皮肤底下那微弱的脉搏跳动频率也在加快,从原先十几秒一次缩短到了七八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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