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攀爬速度。
约莫爬了五六十米的高度之后，光路突然到了尽头。
陈述的右手在最后一阶光级上停住，头顶的灵雾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不往上走，只在脚下翻涌。他踩着最后一级光阶探出头去，看到了灵雾上方的情景。
这是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
空间不大，大约一间普通房间的面积，四壁是半透明的暗金色材质，向内透光，看不到外面的结构。
地面平整，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述六年前闻过的气息——霖平时最喜欢的那种清淡的花香调和剂，旧居的衣橱里一直放着。
他翻身上了地面，左手仍然握着那只手，低头环顾四周。
沈秋白紧随其后爬上来，双脚落地之后先呼了一口气，然后愣住：“这是……房间？”
“是。”
最后一个人上来之后，十人全部站在了这片小空间里。贺洋个头最高，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他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地面中央一个位置时猛地停住。
陈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深度约莫一公分，形状和大小精确对应他左手握着的那只手的轮廓。凹槽的内壁上有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钟婉音蹲在凹槽旁边仔细看了一圈，抬头：“陈哥，这个凹槽是活的。底下有灵力流动，在循环，跟柱子的纹路一样。”
沈秋白也蹲下去，用手指隔空探了一下那层薄膜的质地，站起来退了一步，表情变了：“叔，这个凹槽不是用来放东西的，是用来接人的。你把她的手放进去之后，整个空间会启用下一层功能。”
陈述低头看着左手掌心里那只手。
皮肤的温度已经恢复到接近正常人体温度，脉搏跳动稳定在三四秒一次。他弯下腰，把那只手缓缓放入地面的圆形凹槽中。
轮廓完美贴合。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凹槽内壁的淡金色薄膜骤然变亮，光芒从凹槽底部向上涌出，覆盖了那只手的手背、指节、指尖。光芒顺着陈述握过的地方往上蔓延了几公分，然后停住。
墙壁上那些半透明的暗金色材质同时变得清澈起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四周的墙壁——外面是漆黑的虚无，但虚无之中，有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安静地站立着，背对着房间，面朝无尽的黑暗。
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长度和陈述记忆中完全一致。
陈述站在房间正中央，隔着那层清澈的墙壁，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人没有回头。
但陈述清楚那个背影是谁。
六年前的那个九月，霖消失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就是这件浅灰色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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