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支祁没再跟他说什么，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灵光，按照伏羲当日给他的方法，将法力注入云层深处那道看不见的阵眼。
云气翻涌了几息，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向洞天深处的路径。
两人沿着那条路径走进去，火云洞的天地在眼前展开，依旧是那般灵气氤氲，灵禽飞舞，远处山腰的宫阙笼罩在淡淡的霞光里。
灵珠子一踏进洞天就恢复了精神，东张西望了一番，目光很快锁定了远处山脚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撒腿就跑了过去：“精卫！”
那道身影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见是灵珠子，小脸上露出笑容，朝他摆了摆小手：“灵珠子，你又来偷我爹的丹药了？”
灵珠子跑到她面前，连忙摆手辩解：“这回真没有，我是跟着师兄来办正事的！”
精卫歪了歪脑袋，视线越过灵珠子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无支祁身上，眨了眨眼睛，认出了这是上次跟灵珠子一起来的那位。
无支祁走过来，朝精卫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很快便看见了站在山腰石亭里的伏羲。
伏羲依旧是那副模样，八卦道袍披身。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无支祁和灵珠子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回无支祁脸上：“你这次来，是有正事？”
无支祁走到石亭前，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师伯，我有要事需要与神农人皇商议。”
伏羲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平缓：“是关于精卫的事？”
无支祁点了点头：“她魂魄上那层执念和怨气，我已经从东海海眼底下那头犼身上剥离出来了。
但她现在状态很微妙，靠着我一道怨气吊着，随时可能散掉。
我想请神农人皇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伏羲听完这番话，目光微微一凝，片刻后，说了一句：“跟我来。他正好在里面。”
伏羲走在前面，领着几人穿过石径，朝山腰另一侧走去。
火云洞的灵禽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飞瀑的水声隐隐传来，整个洞天都透着一股子安宁祥和的气息。
无支祁跟在后面，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心里头倒是有些感慨，这地方确实适合养老。
精卫走在灵珠子身侧，小手攥着灵珠子的袖口，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她平日里在火云洞见谁都大大方方的，唯独见她爹的时候总是缩着脖子，能躲就躲。
灵珠子察觉她动作慢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怕什么，你爹又不会吃了你。”
精卫嘟囔了一句：“你不懂。”
无支祁听见了，没出声。
他倒是能猜到精卫的心思。
这孩子淹死在东海的时候年纪还小，神农那时候忙着尝百草、为人族求活路，顾不上她。
她死后怨气不散，化作精卫鸟日复一日填海，神农后来虽然把她接回了火云洞，可父女之间那层隔阂却一直没消掉。
精卫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始终惦记着当初那档子事。
不过看上去神农还是蛮关心精卫的，毕竟灵珠子能从她手中偷那么多神农炼制的丹药。
四人沿着石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张石案和几方蒲团，案上堆着各色草药，几乎都是后天灵根。
一道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蹲在案前翻弄那些草药。
伏羲在门口停下脚步，朝里面说了一句：“皇弟，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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