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柜台后面，煎饼果子已经吃了一半，豆浆喝了两口。
林北一边嚼着，一边翻着手机，微信上姜晚宁的头像亮着，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九张自拍，配文“新的一天，新的精致”。
照片里的她，靠在不知道哪个咖啡店的卡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脸上挂着得体的名媛式微笑。
没人能看出来，这条朋友圈是她在出租屋扶着墙骂畜生之前，还是之后发的。
林北笑了一声，正要放下手机，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他抬头就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并肩站在门口。
站前面的那个一头红发，不是暗红，也不是酒红，是正儿八经的火烈鸟粉。
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前面，辫尾染成了金色。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的青色血管。
耳骨上打了三个耳钉，锁骨位置纹了一朵手掌大的黑玫瑰，花茎顺着锁骨窝往下延伸，消失在小吊带的领口里。
吊带是白色的很短，露出一截腰，肚脐上穿了一枚银色的脐钉。
下身是一条格子短裤，配着白色的过膝丝袜，帆布鞋踩着卷帘门的影子。
脸是娃娃脸，圆眼睛，鼻梁不高但鼻头翘翘的，嘴唇涂了一层透明唇釉。
看起来就像个，不听话的洋娃娃。
站后面那个稍微矮一点，一头金黄色的长直发，没染好的发根，露出一截黑色。
没纹身，耳洞也没有，素着一张脸，五官清清爽爽，眉毛是天生浓密的那种，眼睛是标准的杏眼。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怯生生的好奇。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水手服，领口系着蝴蝶结，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小腿上套着黑色中筒袜，露出一截大腿。
脚上是一双圆头小皮鞋。
这一身打扮，要是放在高中门口，毫无违和感。
但她手里的手机壳上，印着一排绿色的大麻叶图案，和她那张清纯的脸，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
两人站在门口，红头发的那个伸着脖子，往店里张望了一圈。
目光在柜台里的金表上停了两秒。
然后，落在林北手里的煎饼果子上。
“老板，收不收手机？”
林北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迅速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收。”
红头发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回头跟黄头发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快步走进店里，一左一右地站在柜台前面。
沙发就在旁边，但她们没坐，像是觉得站着谈，显得更有诚意。
“老板，”红头发女孩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甜，带着一种故意拉长尾音的撒娇调。
“我们是周姐介绍来的，能不能给多点？”
“周姐？”林北把豆浆放在桌上，皱了皱眉，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来过的客户。
“就是昨天来卖手机的。”后边那个黄头发女孩，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细细软软的。
昨天，卖手机？
林北脑子里，开始浮出一个画面。
黄头发，小吊带，穿着黑丝和帆布鞋。
从他洗手间出去的时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比了个心。
是那个精神小妹。
嘴上说着“你轻点”，结果自己动得比谁都卖力。
“哦！”林北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想起来了。”
“她还说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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