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也气得脸红:“许大茂真不是东西。”
张建国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你们记住,外头有人问,不要吵,不要解释太多。
越解释,人家越有话说。”
刘桂兰气得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这就是看不得咱家好!”
张建国沉声道:“是。所以咱更要稳,不要被人嚼舌根啊。”
张伟回家时,屋里气氛正压着。
他听张建国把事情说完,没有立刻发火。
刘桂兰看他这么平静,反而更急。
“小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伟把挎包放下,慢慢说道:
“今天粮店也有人试探了。”
屋里一下安静。
张建国抬头:“试探啥,账本?”
“嗯。”张伟说道,
“有人在前厅说我靠唱歌混,又问我请假期间的账。
周主任已经让所有交接留更细的痕迹,孙姐也提醒我了。”
刘桂兰脸色变了。
这不是院里闲话。
这是冲着张伟饭碗来的。
票证时代,粮店出纳这个岗位,最怕被人说账不清、票不明。
哪怕最后查清楚,也能让人一身腥。
张建国声音低了些道:
“看来不是一句两句酸话。”
张伟点了点头:“嗯,看来是有人想把嫉妒变成群众意见。”
张晓听得有些慌:“哥,那怎么办?”
张伟看向她,语气仍旧稳:
“该吃饭吃饭,该写作业写作业。天还没塌。”
张鸣急道:“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
“越是这样,越不能乱啊。”张伟说道,
“他们想看咱们急,想看咱们解释,想看咱们吵。咱们越吵,咱们就越像心虚。”
刘桂兰咬着牙:“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造谣。”
“当然不能。”张伟说道,
“但现在他们还没正式出手。先看他们要打哪张牌。”
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沉闷。
张鸣第一次没抢咸菜,张晓也没说笑。
刘桂兰给张伟盛了碗糊糊,手上重了点,碗底磕在桌上。
“我就不信,规规矩矩过日子,还能让人扣屎盆子。”
张建国说道:“规矩是规矩,嘴是嘴。有些人打着集体监督的旗号,真要搅和,也够恶心人。”
张伟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看得很清。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灯亮着。
易中海坐在一边,阎埠贵坐在另一边,刘海中背着手站着,像是等人请他坐。
傻柱靠在门边,有点不耐烦。
“不是,叫我来干啥?我锅里还炖着菜呢。”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拄着拐,慢悠悠地说道:
“柱子,院里出了事,你还想着锅?”
傻柱一听,立刻坐直了些。
“老太太,谁欺负您了?”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没人欺负我,是院里风气不对。”
易中海顺着话说道:
“最近张家风头太盛,院里议论不少。
分房、自行车票、街道活动、工业系统的高级领导也上门。
这些事一件两件还好,多了就容易让群众有想法。”
刘海中立刻接话:
“对。作为院里管事大爷,我们不能不管。
年轻人有成绩是好事,但也要接受群众监督,
不能让一个小年轻压住整个院。”
聋老太太轻轻敲了敲拐杖。
“院里不能让一个小年轻压住。”
这句话不重,却像给几个人递了个台阶。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慢慢起来。
“我不是嫉妒张家。
我是觉得,事情得讲清楚。
北屋怎么来的,大家知道个大概。
自行车票怎么来的,也只是张家自己说。
张伟请假那么多次,粮店账有没有耽误,谁也不知道。”
傻柱皱眉:“三大爷,你这话就有点过了。
张伟那小子虽然有时候嘴硬,但看着不像偷奸耍滑的人。”
阎埠贵脸一沉:“柱子,这不是说他偷奸耍滑,是群众监督。”
刘海中挺着肚子:“没错。
咱们要开全院大会,把事情摆出来。
让张家把奖励、自行车票、请假、账目交代一下。
说清楚了,大家自然没意见。”
傻柱挠头:“人家粮店的账,能跟咱院里交代吗?”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账目当然不用给院里看。
但态度要有。
张伟最近和王莉莉来往也多,工业系统的人进进出出,
院里群众有疑问,很正常。”
傻柱听到王莉莉,撇嘴道:
“三大爷不是上回截人没截成,现在还怪人家姑娘啦?”
阎埠贵脸一下涨红。
“傻柱,你少扯这个!”
聋老太太咳了一声。
“柱子,少说两句。
你心直,可也得看院里大局。”
傻柱最听老太太的话,虽然心里不服,也没再顶。
易中海低声道:“柱子,你明天去前院走一趟,听听张家怎么说。
你跟张伟平时没大仇,你开口,他们不至于翻脸。”
傻柱一愣:“我去问?我问啥?”
刘海中接过话:“就问问自行车票,问问街道奖励,问问他是不是准备不把院里大爷放眼里。”
傻柱一听就不愿意:
“这话我可不问。听着就像找茬。”
阎埠贵立刻说道:
“那你就随便聊几句。
柱子,你不是最会说话吗?”
傻柱冷笑道:
“我会说话?平时你们不是说我嘴臭吗?”
易中海见他不配合,只能压住。
“先不急。明天让东旭去探探口风。许大茂那边,也让他说说轧钢厂的反应。”
刘海中点头:
“全院大会最好定在明晚。
主题就叫为了先进大院,大家一起整顿院风,强调集体监督。”
聋老太太缓缓说道:
“别把话说成针对张家。
要说,是为了院里好。”
阎埠贵点头:
“对,为了院里好。”
几个人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正。
可屋里谁都明白,矛头就是冲着张伟去的。
第二天,暗流开始露头。
张伟去上班时,贾东旭正好在中院等着。
“张伟,早啊。”
“东旭哥早。”
贾东旭笑了笑,像是随口问:
“最近挺忙吧?又是粮店,又是街道,又是机关。你这请假,粮店没意见?”
张伟看了他一眼。
“所有请假都有主任批准,账目也有交接签字。”
贾东旭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这回答太快,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问。
“我就是随口一问。”
张伟点点头:“我也是照实回答。”
秦淮茹站在水池旁,听见这两句,心里更觉得不对。
等张伟出了院,她低声对贾东旭说道:
“你师父让你问的?”
贾东旭沉默了一下:“嗯。”
秦淮茹皱眉:
“东旭,这事别掺太深。张伟不是没根没底的人。”
贾东旭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师父的话,我也不好不听。”
前院,阎埠贵已经开始装作无意。
“三大妈,你说这自行车票,来路清楚当然好。
可院里人都看着,谁不想知道个明白?”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够路过的人听见。
后院,刘海中也在训刘光齐。
“你看看人家张伟,出名归出名,可院里群众有意见,他也得接受监督。
以后你们年轻人都得记住,个人不能凌驾在集体之上。”
刘光齐低头吃窝头,不敢反驳。
中院,许大茂出门时,正好碰见张建国去轧钢厂。
他笑得有些虚。
“张叔,今儿上班啊?”
张建国看他一眼:“许大茂,厂里那些话,是你传的吧?”
许大茂脸色一僵。
“张叔,我可没乱说,我就是跟人说张伟有出息。”
张建国语气很沉:“夸人和拱火,不是一回事。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啊。”
许大茂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张建国没再理他,转身出了院门。
可他心里清楚,风已经起来了。
傍晚,张伟下班回到院里,还没进门,就看见前院墙上贴了一张手写通知。
字是阎埠贵写的。
“今晚饭后召开全院大会,主题就是,为了先进大院的评选,整顿院风,强调集体监督,住户无故不得缺席。”
张伟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阎埠贵从门里探出头,笑呵呵地说道:
“张伟,今晚开会,记得参加啊。
不是针对谁,就是院里正常议事。”
张伟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
“好。”
回到东厢房,刘桂兰已经听说了。
她脸色铁青。
“整顿院风?他们想整谁,当我看不出来?”
张建国也刚回来,手里拿着饭盒,神情很沉。
“厂里今天也有人问我,小伟的自行车票是不是单位给的。”
张晓急得眼圈都红了:“他们怎么这样?”
张鸣握着拳头:“哥,今晚开会,咱们跟他们吵!”
张伟把挎包放下,慢慢从里面拿出一张表。
那是周建民今天下午刚让他补签的一份账目交接汇总。
每一次请假,每一次外出,每一次现金匣、粮票账、票据夹的接手人和签字,都列得清清楚楚。
刘桂兰一怔:“这是啥?”
张伟说道:“他们想问粮店账,我就给他们看能看的手续。
不能看的账目,一张也不给。
该保密保密,该解释解释。”
张建国看着那张表,点了点头。
“嗯,不错!”
可张伟又从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
是周建民写的一份单位说明,证明自行车票来源于区商业系统优秀节目奖励,并已按规定发放。
刘桂兰眼睛一亮。
“你早有准备?”
张伟摇头:“不是早有准备,是他们太急了。”
屋里安静下来。
张伟把两张纸放好,语气仍旧平静。
“今晚他们要是只说酸话,就让他们说。
要是想拿制度压我,那就按制度来。”
说完,外头忽然传来刘海中的声音。
“各家各户注意了,饭后到中院开会!”
紧接着,阎埠贵也在前院喊。
“都别缺席啊,今天有重要群众意见!”
东厢房里,刘桂兰气得咬牙。
张建国站起身,把工装扣子扣好。
“今晚我也去。”
张伟看向父亲。
张建国沉声道:
“你是我儿子。有人拿规矩问你,我不拦。
有人借规矩欺负你,我不答应。”
张晓和张鸣都安静了。
张伟把单位说明和交接汇总折好,放进本子。
外头的院子渐渐热闹起来。
全院大会、粮店账目、自行车票来历。
三件事,终于一起压到了张家门口。
张伟却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走吧。”
“今晚,先听他们把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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