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骂道：“许大茂，你少挑事。”
许大茂一摊手：“我这叫讲公道。”
张伟终于看向许大茂。
“你讲的是公道，还是热闹？”
许大茂脸上笑容一僵。
“张伟，你别冲我来。”
张伟没再理他，而是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这就是今晚会议的真正意思？”
易中海坐直身子，假模假样道，
“张伟，大家没有恶意。
你年轻，有成绩，也该更透明些。
院里选几个代表，陪你去粮店问问情况。
真没问题，回来大家自然服气。”
张伟轻轻点头，大概晓得他们什么意思了。
“也就是说，你们不满足于我出示单位说明和交接汇总。
你们要以院里代表身份，去南锣鼓巷国营粮店，要求了解我这个出纳请假期间的账目交接和工作情况。”
易中海皱眉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张伟继续道：“你们认为，我作为粮店出纳，可能因为多次请假，导致粮票、副食票、现金账、票据存根出现问题。对吗？”
阎埠贵赶紧说道：“是有疑问，不是认定有问题。”
张伟看向他，玩味地说道，
“三大爷，您刚才念的那些时间，是谁整理的？”
阎埠贵一顿。
“大家都知道的事，我整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张伟说道，
“既然你整理了，又在全院大会上念出来，那就说明你认为这些时间构成疑点。对吧？”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接张伟的话。
刘海中不耐烦道：“张伟，你别咬文嚼字。群众有疑问，你就配合。”
张伟看向刘海中。
“二大爷，你所谓的配合，是让我接受院里代表去单位核查我的岗位情况。”
“是了解，不是核查。”
“好。”张伟点头，
“了解。”
院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张伟这次不忍了啊！”
“对啊，这次回击基本算是骑脸输出了！”
“对对，我其实也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整天拿着‘大爷’名头压人！”
“我觉着他这次算是直接不忍了！干就完了！”
……
他们没想到张伟这么快松口。
刘桂兰急了：“小伟！”
张建国也皱眉：“小伟。”
张伟转头看向父母，声音不高说道，
“爸，妈，先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说完，他重新看向三位大爷。
“我再问一遍，今天会议的结论，是不是要形成群众意见，由院里代表到南锣鼓巷国营粮店，了解我张伟请假期间的出纳账目交接情况，以及自行车票、演出奖励等来源？”
易中海心里忽然有点不安，现在局势愈发不像他设想的一样。
张伟太平静了。
可刘海中已经抢先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阎埠贵也点头：“把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易中海没法再退，只能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
张伟又问：“代表是谁？”
刘海中立刻道：“三位大爷自然都去。”
阎埠贵补充道：“最好再带一个群众代表。”
许大茂立刻举手：“我可以。”
傻柱冷笑道：“你是代表群众，还是代表热闹？瘪犊子玩意儿！”
许大茂瞪他：“我怎么不能代表？”
秦淮茹忽然开口：“一大爷，我觉得这事不该随便派人。粮店是单位，不是菜市场。院里人去一堆，不合适。”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秦淮茹，这是院里议事。你静静地听着就行！”
秦淮茹没再说话，可她已经表明了态度。
张伟看向贾东旭。
“东旭哥，你刚才念了群众反映。你也认为应该去粮店了解？”
贾东旭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张伟这是让他站队。
秦淮茹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贾东旭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我只是代念，我的意思是，真要了解，也该先由街道出面，院里直接去粮店，不太合适。”
易中海脸色一下沉了，贾东旭没看他。
他也不想把张伟往死里得罪。
张伟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转回身，看向众人。
“既然三位大爷和部分群众认为，我的出纳岗位存在疑问，要求向粮店了解情况，那我不拦。”
院里瞬间炸开。
刘桂兰急道：“你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张伟抬手示意她别急。
“但有几件事，要先说清楚。”
他从旧本子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放在桌上。
“第一，谁提出质疑，谁签字。不能用‘群众反映’四个字盖过去。”
阎埠贵脸色一变。
张伟继续道：
“第二，质疑内容要写明。是怀疑我请假手续不全，还是怀疑我现金账不清，还是怀疑我粮票、副食票账目有差错。
不能今天说了解，明天到粮店乱问，也影响我在单位的形象。”
刘海中脸色也变了。
张伟声音仍旧稳。
“第三，去粮店不是院里随便上门。
你们要么通过街道出具介绍，要么自己以个人身份去找周主任反映。
到时候粮店接不接待，是粮店的事。”
易中海盯着他：“张伟，你……你这是给群众监督设门槛。”
张伟看着他：“一大爷，这不是门槛，这是程序。”
院里不少人都开始点头。
程序两个字，比吵架硬得多。
聋老太太忽然开口。
“那就让组织查查。你要是清白，还怕什么？”
张伟看向老太太，语气仍旧客气道。
“老太太，我不怕组织查。我怕有人不敢签字，只敢躲在组织后面传闲话。”
聋老太太眼神一沉，没再说话。
张建国站在张伟身旁，声音很低，却很重。
“这事我同意小伟说的。要查，可以写明白。
谁怀疑，怀疑什么，写在纸上。
明天我跟小伟一起去粮店，亲自交给周主任。
该怎么处理，让单位和街道定。”
这话一出，三位大爷彻底被局面给架住了。
他们想用“群众监督”压张伟。
可张伟反过来要求他们把“监督”写明白、签上名字。
这就不是嘴上说说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喜欢看热闹，可不喜欢签字担责任。
傻柱看见了，立刻笑道：“许大茂，你刚才不是要当群众代表吗？退啥呢？我刚才说你瘪犊子玩意儿，没错吧！”
许大茂脸一黑道：“我那是提议，又没说一定。”
傻柱呸了一声：“怂包。”
阎埠贵拿着笔，迟迟没动。
他敢写“了解情况”，不敢写“怀疑账目有问题”。
这两者差太远了。
刘海中也有些骑虎难下。
他最爱摆官架子，可真要签字，把自己名字写在质疑粮店出纳账目的纸上，他也心虚。
易中海扫了两人一眼，心里暗骂。
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可会是他主持的，话也是他说出去的，现在退也退不了。
他沉声道：“签字可以，但措辞要稳妥。就写，院内群众希望粮店对张伟同志请假期间的工作交接情况予以说明。”
张伟立刻说道：“不行。”
易中海脸色难看：“为什么不行？”
张伟继续道：“这句话还是把群众推在前面。要写，就写提议人姓名。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管事大爷，基于院内群众意见，建议南锣鼓巷国营粮店说明张伟请假期间出纳工作交接情况。”
刘桂兰听得眼睛一亮。
这下三位大爷谁也跑不了。
张鸣小声道：“哥这是让他们把自己钉纸上啊。”
张晓紧张得手心出汗，却又觉得解气。
阎埠贵脸色变来变去。
“这……是不是太正式了？”
张伟淡淡道：“三大爷，涉及粮店出纳岗位清白，不正式怎么行？”
傻柱忍不住笑：“三大爷，刚才您不是挺正式的吗？”
阎埠贵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后，易中海咬了咬牙。
“好，写就写。”
他拿起笔，写下了那句话。
字写得很慢。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只能硬着头皮签名。
可轮到群众代表时，没人上前。
许大茂不动。
贾东旭不动。
傻柱更不可能签。
院里其他人也不敢签。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
最后刘海中只能强行说道：“三位大爷代表院里就够了。”
张伟看着那张纸，没有去拿。
“好。明天早上，我和我爸会带着这份提议去南锣鼓巷国营粮店。
到时候，周主任怎么处理，我接受。”
易中海说道：“这是为了你好。”
张伟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是不是为了我好，明天就知道了。”
全院大会散场的时候，院里没人像往常那样说笑。
板凳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煤油灯晃了两下，中院的影子乱成一片。
张家回屋后，刘桂兰终于忍不住了。
“小伟，你怎么能让他们去粮店？那可是你饭碗啊！”
张建国坐在桌边，也没立刻说话，只拿出烟盒，一下一下擦着。
张伟把那张三位大爷签了名的纸放在桌上。
“妈，他们今晚本来就是要把事闹到粮店。
就算我不同意，他们也会去。
与其让他们背后乱说，不如让他们签字、明着去。”
刘桂兰还是一脸急切地说道：“可万一粮店的周主任误会呢？”
张伟说道：“周主任和孙姐已经复核过交接。
我的手续是清的。
现在怕的不是查，是怕有人背后动手脚。”
张建国擦烟盒的手停住。
“你觉得他们还有后手？”
张伟看着那张纸，声音低了些。
“他们今天用的是半真半假的话。
请假是真的，演出是真的，机关会议也是真的。
但他们把这些连起来，说成出纳岗位有疑点。
既然敢这么推，后面未必没有别的招。”
张建国沉默片刻，说道：“明天爸跟你一起去粮店。”
“嗯。”
张建国抬头看着他。
“小伟，你记住。
你是张家的长子，遇事能稳是好事。
但真有人要砸你饭碗，爸不会站在后头看着。”
张伟心里一热。
“爸，我知道。”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张鸣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中院一个小孩，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张伟哥，刚才有个粮店的姐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张伟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
“周主任让孙桂芬复核账目时，发现你上次交接的票据夹边角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明早务必提前到店。”
张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刘桂兰急忙问：“写的啥？”
张伟把纸条递给父亲。
张建国看完，脸色彻底冷了。
张鸣和张晓也感觉到不对，没敢说话。
屋里一下静得可怕。
真正的刀，已经伸进粮店账本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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