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最后还是被送去了卫生所。
说是送，其实也没几个人真上手。
张建国扶了一把，阎解成扶了一把，
杨瑞华在旁边哭哭啼啼地跟着。
张伟站在桌边，守着两个饭盒，没让任何人动。
傻柱脸拉得老长，几次想伸手去拿，都被张伟淡淡地扫视看了一眼。
“等人回来，当面打开。”
一句话，把傻柱的火又压了下去。
傻柱看了张伟一眼后，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来硬的干不过张伟，毕竟上次可是领教过了！
来软的也说不过他，他那利嘴！
反倒是，一旁的许大茂倒是不急了。
他饭盒先放上桌，反而显得理直气壮。
“我说傻柱，你丫的要是真没问题，你怕什么呢？
三大爷去卫生所又不是不回来。”
傻柱瞪着他，说道：“许大茂，你别得意。”
许大茂冷笑回应：“哼，我不得意，我等着看饭盒，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易中海沉声道：“咳咳，都少说两句。”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没再顶嘴，却也没走。
这一次，他心里清楚，不能再指望院里的大爷给他主持什么公道。
这院里过去开大会，最后总是绕来绕去，
绕到“邻里之间要团结”“年轻人要懂事”“吃点亏算了”这几句话上。
吃亏的，多半是没后台、没靠山、嘴不够硬的人。
他许大茂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种亏。
可今天不一样。
傻柱饭盒摆在桌上，
阎埠贵自己也受伤，阎解成偷着伸手，
三位大爷一个比一个想把事往下压。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傻等。
没多久，阎埠贵被扶回来了。
卫生所说没伤到骨头，就是腰背和肩膀扭了一下，回去歇两天，擦点药酒。
这话一出，杨瑞华哭得更厉害。
“没伤骨头也是伤啊！老阎这么大年纪了，被撞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阎埠贵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眼镜，脸色发白，可脑子一点没糊涂。
他坐到前院门口的凳子上，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又看了看许大茂和傻柱。
“今天这事，得说清楚。”
许大茂立刻道：“那就先打开饭盒。”
阎埠贵脸一僵，他本来想说赔钱。
可许大茂一句话，又把饭盒扯了回来。
傻柱脸色更黑：“许大茂，你没完了？”
许大茂一拍桌子：“当然没完！
你追着打我，阎解成偷着拽我，三大爷摔了，
现在还想让我背锅？没门！”
阎解成红着脸说道：“我没想拽你，我就是……”
“就是什么？”许大茂立刻逼问，
“你手都伸出来了，全院人都看见了。你还想说你是给我拍拍衣服上的灰？”
“你他妈逗我呢？”
院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阎解成脸更红了。
阎埠贵见势不对，赶紧把话往回拉。
“许大茂，你别东扯西扯。
今天我是被你和傻柱闹起来的事牵连了。
你们一个跑，一个追，最后把我撞倒撞伤。
医药费、误工、药酒，这些总得有个说法吧？”
许大茂直接乐了。
“三大爷，您这算盘又打我头上了？
我跑是因为傻柱追我。
傻柱追我，是因为您拦我饭盒，又被我点破他饭盒。
阎解成伸手拽我，傻柱撞他，他再撞您。
这里头哪一步是我主动撞您的？
还不是自个吃饱了没事儿干！”
阎埠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接不上。
傻柱忍不住骂道：“许大茂，你丫的就是欠揍。”
许大茂立刻往后退一步：“大家听见没有？
他又威胁我。
晚上要开大会也行，我先去街道问问，
这到底算不算当院打人。”
易中海心里一沉。
他最怕许大茂把街道搬进来。
院里大爷的权威，说到底就是街道平时不愿管小事，大家习惯在院里解决。
可只要街道真来人，三位大爷就只是协助管理的住户，不是能一言定人生死的官。
易中海立刻说道：“许大茂，你别动不动就往街道跑。院里事院里解决，传出去光彩吗？”
许大茂这回却不吃这套，自从上次张伟“出头”后。
“一大爷，您也知道不光彩？那刚才傻柱追着我打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不光彩？
阎解成伸手拽我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不光彩？
现在你们要让我赔钱了，就想起光彩了？”
刘海中一听“赔钱”，眼睛一亮。
他觉得这事能开大会。
而且必须开。
上次和张伟的所谓说明会，已经让他们三人脸面扫地了，
这一次必须找回点场子，否则日后就不用在95号院混了！
以前院里有事，他还能坐在四方桌旁边，端着搪瓷缸，挺着肚子说几句“我补充两点”。
现在呢？
张伟几次把三位大爷的场子压住，还有院里人遇事不再第一时间看他们。
这让刘海中心里都十分的难受。
他立刻站出来说道：
“我看，这事不能在前院乱吵。
晚上开全院大会，还是三位大爷共同主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该赔赔，该认错认错，该批评批评。”
阎埠贵一听，心里也动了。
开大会好。
开了大会，事情就能从“阎家挑事”变成“院里纠纷”。
只要易中海和刘海中帮着往“许大茂闹事”“傻柱冲动”“邻里团结”上引，
他的医药费就有希望落到别人头上。
易中海沉吟片刻，也点了头。
“晚上开会。饭盒先不动，当着大家打开。
老阎的伤也要说。许大茂，傻柱，你们俩都必须到。”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忽然没反对。
“行，开就开。”
说完，他推起自行车就要往外走。
傻柱立刻问：“你去哪儿？”
许大茂冷笑：“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怎么，怕我去街道啊？”
易中海脸色一变：“许大茂，院里已经决定开会了，你别再多事。”
许大茂却把自行车往前一推。
“一大爷，你们开你们的。
我就是去找街道问问，院里开大会能不能扣我的饭盒，能不能让我赔三大爷的药钱，傻柱追打我算不算事。
问清楚了，我回来正好参加大会。”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大茂不是不参加大会。
他是要带着外头的说法回来参加。
这一招，比当院吵更狠。
易中海厉声道：“你这是不相信院里？”
许大茂回头看着他。
“一大爷，我倒是想信。
可您每回一开口，都是让我别闹、让傻柱先回屋、让饭盒以后再说。
我要是再不找外头问问，今晚大会开完，说不定又成我许大茂不团结邻里了。
我可不能像张伟那样，被你们围起来群殴！
哼！”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傻柱想追，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你还嫌事不够大？”
傻柱气得咬牙：“这孙子就是欠揍。”
易中海压低声音：“饭盒还在桌上，你现在追出去，是想把事情闹到厂里？”
傻柱脸色一变，终于停住。
秦淮茹站在中院门口，听到“饭盒还在桌上”几个字，心里也沉了一下。
她知道今晚这场大会，恐怕不容易圆。
张伟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回了东厢房。
屋里，刘桂兰已经把饭菜摆好。
棒子面糊糊，一小碟咸菜，还有几块切得很薄的肉干。
那肉干是之前省下来的，刘桂兰舍不得多拿。
今天外面闹得厉害，她关上门，才从小布包里切了几片，给张建国和几个孩子一人分一点。
张伟进屋后，先去北屋把公文包放好，账本锁进木箱，又洗了手才坐下。
张鸣早就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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