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王主任离开以后，九十五号院后半夜都没真正安静过。
似乎，大家还沉浸在刚才“开大会”的情形中。
前院那张四方桌被搬到墙角后，犹如把三位大爷的脸也一起搁到了无人注意的墙边。
第二天，街道办的通报就送到了红星轧钢厂和红星小学。
红星轧钢厂收发室刚开门，街道小干事就把盖了章的函件放到了桌上。
“这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昨晚纠纷情况，请厂党委、工会和相关科室核查。”
收发员看见上头的名字，眼睛一下亮了。
易中海，七级钳工。
刘海中，车间工人。
何雨柱，食堂厨师。
都是厂里熟面孔。
不出一刻钟，消息传开了。
易中海进车间时，还像往常一样板着脸，手里拎着茶缸，走得看似不慌不忙。
几个工友看见他，都低声打了招呼。
“易师傅。”
易中海点点头，本来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特么工装还没换完，车间广播就响了。
“请一车间易中海同志，二车间刘海中同志，到厂办报到。”
广播声音虽不及机器的声音大，可整个车间都听见了。
几个工友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议论。
“街道那事真传厂里来了？”
“昨晚听说九十五号院闹得厉害，饭盒都被街道拿走了。”
“易师傅不是一向会调解吗？咋这回把街道招来了？”
“啧啧，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三一向在街道那边作威作福！”
易中海脸色僵了一下，手里的茶缸都没放稳。
他强作镇定道：“我去厂办看看。”
另一边，刘海中刚端起茶缸，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广播点名。
他的脸一下白了。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昨晚，他敲搪瓷缸的时候挺有劲，但是王主任走后却一晚上没睡好。
这会儿一听厂办找，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刘光齐正好路过，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道：“爸，您没事吧？”
刘海中立刻瞪了他一眼，
“哼！我能有什么事？厂办找我，那是了解情况！”
话虽这么说，可他起身时，差点把凳子给带倒。
食堂那边，傻柱更是没缓过来。
昨晚街道让他去接受批评教育，他一夜都憋着火。
早上刚到食堂，饭还没淘完，食堂主任就黑着脸进来了。
“何雨柱，你先别动灶台了。厂办通知，让你过去一趟。”
傻柱心里一沉。
“主任，这都到饭点了，得开火呢。”
食堂主任冷笑道：“你还知道饭点？你从食堂往外带饭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是公家的伙食？”
傻柱听后脸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帮厨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以前傻柱在食堂横，靠的是手艺，也靠的是嘴硬。
可这回街道和厂里一起问，他那点横劲一下少了大半。
厂办小会议室里，气氛很沉。
孙书记坐在正中，桌上放着街道办的通报材料。
杨厂长坐在一旁，手里夹着烟，却一直没点。
李怀德靠着椅背，脸上看不出喜怒。
工会、人事科、保卫科、食堂主任也都到了。
屋里茶缸不少，却没人喝水。
孙书记先开口。
“同志们，街道办的通报大家都看了。
一个居民院落的邻里纠纷，为什么会闹到街道办正式发函？
为什么还牵涉到我们厂的食堂饭菜、职工追打、管事人员选择性调解？”
屋里没人说话。
孙书记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这不是简单的院里吵架。这里反映出来的，是我们部分职工组织纪律观念淡薄，公私界限不清，甚至把个人威望凌驾于正式组织之上。”
杨厂长皱了皱眉道。
“老孙，易中海毕竟是七级钳工，平时生产任务完成得不错。
刘海中也是老工人。处理上是不是要注意影响？”
孙书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们是技术骨干，所以更不能轻描淡写，技术骨干不是护身符。
一个七级钳工，在院里协助调解，却带头搞选择性审问，回避事实，这影响比普通职工更坏。”
李怀德这时慢悠悠开口道：
“食堂那边也不能含糊，何雨柱手艺是不错，这点可以承认，可食堂饭菜是公家的。
剩菜怎么处理，厂里有规矩。
今天他能带肉片馒头回院，明天别人也照学，食堂还怎么管？”
食堂主任赶紧点头。
“李主任说得对，何雨柱平时有点小毛病，我也批评过，可没想到他把饭盒带回院里还闹成这样。”
孙书记看向人事科。
“程序上怎么走？”
人事科干部翻开本子后，看向大家说道：
“建议先由党委会作出批评处理，工会配合做思想教育，人事科记录在职工档案。
涉及食堂饭盒的，由食堂和保卫科核实来源。
涉及街道义务劳动的，厂里配合街道执行。”
工会干部补充道：“易中海、刘海中作为院里管事大爷，属于街道协助管理身份。
现在街道已经要求写检查、参加义务劳动。
厂里可以同步取消本年度先进评选资格，并暂停工级考核推荐。”
杨厂长想了想，终于点头。
“可以，生产归生产，纪律归纪律，不能因为会干活，就在院里搞特殊。”
孙书记这才说道：“那就研究处理意见。”
很快，三个人被叫了进来。
易中海走在前头，脸色还算镇定。
刘海中跟在后面，额头已经见汗。
傻柱最后进来，嘴硬地抬着头，可一看屋里坐了这么多人，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孙书记看着他们，没有拍桌子。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紧。
“易中海同志，你是七级钳工，也是九十五号院一大爷。
你来说说，昨晚为什么在事实没有查清之前，就先把许大茂同志往闹事上引？
为什么许大茂饭盒打开了，何雨柱饭盒却一拖再拖？”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随后说道，
“孙书记，我当时主要是想维护大院团结，避免事情扩大。”
“团结不是捂盖子。”孙书记语气冰冷地回道，
“如果没有街道办在场，你是不是准备把何雨柱饭盒问题一笔带过去？”
易中海一时没说出话。
刘海中赶紧想撇清。
“书记，我当时只是协助老易主持大会，主要还是一大爷在说……”
孙书记看向他。
“刘海中同志，街道通报里写得很清楚，你敲搪瓷缸、主张严肃处理，还试图把事情按院里大会来办，现在说自己只是协助？”
刘海中脸一下涨红，他昨晚最想出风头，现在最怕被记住。
“我……我是觉悟不够。”
李怀德轻轻笑了一声。
“是觉悟不够？我看是架子倒是不小。”
刘海中头低得更狠。
轮到傻柱时，孙书记把饭盒登记单推到他面前。
“何雨柱同志，这饭盒里半盒肉片土豆、两个白面馒头，是不是你从食堂带出的？”
傻柱声音发闷：“是剩菜。”
食堂主任脸色更黑。
“剩菜也不是你个人东西。厂里有处理规定，什么时候让你自己拎回去了？”
傻柱不服：“不带回来，也是倒掉。”
孙书记盯着他。
“倒不倒，由食堂按制度处理，不是你一个厨子说了算。
你还追打许大茂，当街道办面前还想动手。
你这是工作作风问题，也是组织纪律问题。”
傻柱嘴张了张，最后没敢再顶，处理意见很快宣布。
易中海作书面检查，在车间班组会上公开检讨。
取消本年度先进评选资格，三年内不得参与厂级评优，五年内不推荐参加工级考核。
同时配合街道完成义务劳动。
刘海中同样作书面检查，取消年度先进评选资格，三年内不得评优，五年内不推荐参加工级考核。
因其在院内矛盾中摆架子、乱表态，车间班组要对其进行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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