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送到医院时，刘家全乱了。
刘光福吓得直哭。
“爸，爸您别死啊！”
刘海中疼得龇牙咧嘴，气都喘不匀。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
杨瑞华在旁边抹眼泪，嘴里一个劲儿骂：
“你说你逞什么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当这个头！”
刘光天站在病床边，脸色发白。
可他眼底深处，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怕。
可他也在盘算。
刘海中这一伤，短时间上不了班，家里总得有人顶上去。
他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住那点念头。
“妈，爸这情况，厂里会不会考虑家属顶班？”
杨瑞华猛地抬头。
“你爸还躺着呢，你就惦记工作？”
刘光天被骂得一缩脖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家里得有人挣钱……”
刘海中疼得眼前发黑，听见这话，心里更像被捅了一刀。
他一心想当官，想立功。
结果功没立成，挨了打，还让儿子先惦记上自己的岗位。
这才是最恶心人的。
张伟知道这事，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在单位核账的时候，周建民刚从上级开会回来，脸色极为难看。
“最近所有材料全部再查一遍。谁也别嫌麻烦。
高强，你带人看库房。
孙桂芬，财务室把交接单重整。
张伟，你出纳组盯现金和票证，不许有半点差错。”
唐秀兰低声问道：“主任，又出事了？”
周建民扫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你前厅把嘴管住了，别胡咧咧，不然害人害己。”
张伟此刻也连连点头。
中午时，陈跃进才悄悄跟他说：
“听说许大茂和娄小娥跑了。娄家也空了。刘海中去举报，没捞着功劳，反倒挨了一顿狠的。”
张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你搬去家属楼了，不常回院，不知道也正常。”
张伟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娄家背后有人出手。
但猜到归猜到，这时候不能说，更不能查。
许大茂有没有走成，娄小娥能不能平安，他已经尽了那一句提醒。
后面只能看他们的命。
下午下班后，张伟还是回了一趟九十五号院。
许家门上挂着锁。
院里人说起许大茂，都压着声音。
傻柱站在中院门口，嘴硬道：
“许大茂那孙子，跑得倒快。”
可他脸上没有多少笑。娄小娥走了，许大茂也走了。
这个总跟他斗嘴的人忽然没了影，他心里反倒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易中海站在屋门口，只看了一眼许家的锁，就转身进屋。
他现在更谨慎了。
刘海中住院，闫埠贵倒霉，许大茂消失。
院里这些人，一个个都被风卷过。
谁还敢像从前那样坐在四方桌边指点全院？
张伟此刻也没有多待。
他看了张建国，叮嘱几句，正准备回家属楼，张晓却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张通知。
“哥。”
张伟心里一沉。
“怎么了？”
张晓把通知递给他。
“单位通知，要我下乡接受锻炼，地点在林家村。”
屋里一下安静。
刘桂兰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
“什么？你才分配多久？咋就让你下去？”
张晓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却强撑着没哭。
“说是统一安排。年轻干部都要下基层。单位这边也有名额，我……我被选上了。”
张伟接过通知，一行一行看完。
林家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秦淮茹的有个亲戚的家就在那一片。
这算坏事中的一点好处。
可再怎么说，张晓也是家里捧着长大的姑娘。
从南锣鼓巷到农村，不是去走亲戚，是要真正下去住。
但是，刘桂兰此刻彻底慌了。
“我去找你们单位！凭啥让你去？你一个姑娘家，下乡吃啥、住哪儿？他们咋不让别人去？”
张建国沉声道：“桂兰，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刘桂兰眼泪哗哗往下流。
“张鸣去了云南，小伟搬出去了，现在晓晓也要走？这个家还剩谁？”
张晓本来还能忍，听见这话，眼泪也掉下来。
“妈，我不怕。”
刘桂兰一把抱住她。
“你不怕，我怕。”
王莉莉知道消息后，也抱着孩子赶了过来。
她看完通知，脸色也沉。
“这事不好硬顶。现在顶回去，反而更麻烦。”
刘桂兰急道：“那就让她去？”
张伟把通知放下，思考了片刻之后，声音很稳地说，
“去。”
刘桂兰猛地看他。
“小伟！”
张伟看着母亲。
“妈，不去不行。现在不是讲谁愿意不愿意的时候。
硬顶，只会让晓晓更难。
林家村不是最坏的地方，至少我们能找到人照看。”
张晓擦了眼泪，抬头看他。
“哥，你是不是有办法？”
张伟沉默片刻。
“我去找秦淮茹。”
刘桂兰愣住。
“找她？”
“林家村是她亲戚家那边。她虽然嫁出来了，但总有亲戚在。
让她帮忙递句话，晓晓下去以后，别让人欺负，也别让她乱出头。”
张建国点头。
“这条路能走。”
刘桂兰咬着牙。
“那也不能空口求人。”
张伟说道：“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王莉莉。
“家里药品还有多少？孩子能不用的先匀一点出来。
另外粮票、布票也整理些。
不是送礼，是给林家村那边留个照应。”
王莉莉点头。
“我回去收。”
张晓看着他们忙起来，心里忽然又酸又暖。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什么都靠哥哥嫂子。
可真到这时候，她才知道，有家人在后头托着，心里能稳多少。
当晚，张伟刚替张晓收拾好行李。
衣服、鞋、针线包、药、几本书，还有一个小本子。
刘桂兰一边收，一边抹眼泪。
“到了那边，别嫌饭粗。别跟人争嘴。谁要欺负你，你记下来，写信回来。”
张晓点头道：“妈，我知道了。”
门外忽然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张伟，在家吗？”
张伟起身开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复杂，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家村那边来信了，我刚收到。”
张伟看着她。
秦淮茹压低声音：
“这次下去的，不止张晓一个。还有你认识的人。”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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